贺浅浅难得地动了怒气。
手机轻震,她低头看到陆羽惜回覆的消息:“文导刚放夜戏,怎么了?”
贺浅浅心头一紧,但还是面色不改,垂眸回覆:“没什么,可能遇到了点小麻烦,不打紧。”
说着不打紧,可心却止不住的下沈。
贺浅浅想明白了,压根就没有文导请客这么一出,也根本不会有人再进到这间包厢裏来。
陆羽惜远在片场,一时半会也赶不到这裏来。
贺浅浅点开生活助理小刘的电话,希望他就在附近。
隋元猜出了她的意图,快步上前,一把将她的手腕压在餐桌上,手机掉落在一旁,停留在拨号页面。
“别呀,这可是我为你精心准备的晚宴,你怎么忍心在这个时候还想着别人?”
贺浅浅冷声:“松手。”
隋元嬉皮笑脸,不仅没有松手,还空出拇指在贺浅浅的手腕处摩挲:“这么细腻的肌肤,怎么能缺少男人滋润?”
被如此孟浪的言语调戏,贺浅浅眼底寒意大盛,她抬起腿,猛地一脚踹在了隋元反光的皮鞋上。
隋元大声呼痛,下意识松开了手,看着贺浅浅的眼神带瞬间上几分狠厉。
不过只是片刻,内心深处想要攻略这只小野猫的兴味又更加浓烈翻涌起来。
贺浅浅拿起手机,绕开他,迅速往门口跑,隋元也不让人阻拦,任由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让猎物再跑一会儿。
隋元嘴角上扬,眼中露出志在必得的猩红亮光。
夺门而出的贺浅浅片刻不敢停留,逃也似地离开了酒店,脚步凌乱,脑袋裏思绪繁杂。
她拍拍额头。
——不对劲,很不对劲!
贺浅浅想起她看过工作人员的胸牌,的确是剧组的人员无误,那他为什么要帮着隋元诓骗自己?
还用的是文导的名义,他们就不怕自己去文导那裏告状吗。
还是说……有谁给了隋元可以在剧组肆无忌惮的底气?
贺浅浅阴沈着脸回到房间,将房门仔仔细细上锁,还搬来椅子抵在门后。
她站在窗臺边,拨通了小刘的电话:“小刘,我跟你打听个人……”
五分钟后,贺浅浅关上了手机。
小刘的回答不出她的意料,贺浅浅沈沈吐了口气。
夏夜凉风带着不知名的燥,她蓦地拉上窗帘,不给有心之人任何可以窥视的契机。
第二日的拍摄,风平浪静。
就像昨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只有陆羽惜关切地询问那条消息是怎么回事,被贺浅浅轻描淡写糊弄了过去。
什么都没有改变。
但又有什么已经在悄悄酝酿。
下午,跟组的编剧找到了贺浅浅,说有些剧情需要临时做些微调。
贺浅浅翻看了新打印的臺词本,心裏有些发笑。
——如果给容悦和郑之河增加了一见倾心、两场偶遇、三场争风吃醋修罗场也算“微调”的话。
“陈导说原本只有一条感情主线有点单调,为丰满角色需要增加了一条支线,让我来问问您的意见。”
陈导?修改剧本这种事,不应该是文导定夺吗?
贺浅浅想起昨晚上和小刘的通话,心下了然。
她合上本子,抬头淡笑:“我没意见,就按照导演们说的来。”
“那您先熟悉一下臺词,陈导的意思,这几场可能明后天就要拍了。”
熟记了很久的臺词忽然大改,贺浅浅丝毫没有怨言,配合地点点头:“好。”
果不其然,仅仅隔了一天,贺浅浅就再一次见到了那张油腻轻佻的笑脸。
不过这一次,贺浅浅多了几分镇定淡然。
【容悦换上了那身男装红袍,长发被一根红绸高高系在脑后。
她停在茶楼门口的脚步顿住,想要迈进去,但又有些迟疑。
这裏的二楼有一处雅阁,常有各地书生来此以文会友,谈古论今。
嬷嬷说书生这几日看书之余,都会来此茶馆坐上一会儿,容悦今日得空出宫,便也想来此处看看。
此时,一阵掌声从二楼传来,容悦心痒,不再纠结,提起前襟跨过门槛,直往楼上走去。
雅阁的中央,一群人围坐着主位上的俊雅书生,轻摇折扇,举手投足间都露着风雅潇洒。
衣冠楚楚,谈吐不凡,众人凝神听他继续道来,更有甚者伏在膝上奋笔疾书,恨不得把书生说的每一个字都抄录下来。
容悦扫视了一圈,并没有见到那个日思夜想的身影,颇有些失望,转身欲走,却被主位上的人出言拦住了:“这位兄臺,可是嫌小生聒噪,不愿久留?”
容悦淡淡瞥了他一眼,心想这郑之河还真是和他爹一样强势跋扈。
不过是一间茶楼,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何时轮得到向他解释。
容悦抬步正要下楼,却忽然被人拦住了去路:“郑公子问你话呢?”
容悦嘴角冷笑:“谁家的蛐蛐跑到了茶楼裏哼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