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饭,出了饭店,罗响就问大家怎么安排。
“你妈和我们老两口坐了半天的长途汽车了,我们累了,先回去休息吧。你们年轻人就去外面转转吧。”罗师母一出门就说,看来是早有准备了。
“罗响,你带锦秋去植物园吧,刚好有五一的花展,我们昨天去过了,真的很漂亮!”罗欢也不忘记出谋划策。
“那,我们就去植物园?”罗响看着苏锦秋,征求女主角的意见。
“那就去吧。”苏锦秋把眼睛扫向前方的马路上,罗响太高了,足有180公分,即使身高165公分的苏锦秋穿上足有七公分的细高跟,也只是到人家下巴处,根本不能和人家对视,而且还让人产生强烈的压迫感。
别了一行人,罗响开车载了苏锦秋,绝尘而去。
☆、又是相亲时2
到了植物园外面买票时,就看到了人山人海。一看这架式,苏锦秋不由得在心裏惨叫了一声:这哪裏是看花的,是看人脑袋的吧。
不过遇到放假,全国大概都是一样的吧,到处是人满不患。不过他们到底是相亲的一对人,到了这裏除了压抑,也仍少不了拘束。特别是有不少人向他们两个投以别样的目光,苏锦秋觉得很是不舒服。她自然是明白别人为什么看她了,因为对于这时候的天气来说,她穿着确实少了些,而且那鹅黄色的旗袍确实有点晃人眼。至于罗响,他这样的身高本就是个鹤立鸡群的人,何况他又衣着时尚前卫:上身穿着紫罗兰色的衬衫,下身是条浅蓝色的牛仔,一双白凈得简直能亮瞎了众人眼睛的运动鞋,这样的衣着打扮配上那样的身高和相貌,自然是要招蜂引蝶了。
苏锦秋看着周遭那些带着嫉妒和艷羡的眼神,真想振臂高呼:“这个男人是没主儿的,谁想要赶快报名!”
看到苏锦秋对自己投来一记冰冷的白眼,罗响苦笑了一下:自己怎么又招惹到这位大小姐了?
虽然到处是脑袋,到处有人在摆弄姿势拍照,苏锦秋的心到底也是放开了,毕竟随处可以看到姹紫嫣红,心情总是会好的,何况似乎每一张脸上都泛着笑意,而且艷阳高照,这样的环境这样的氛围,想让人哭总是不大容易的。
“我们坐一下吧!”罗响说着,从口袋裏掏出几张纸巾来,铺在一条长凳上,让苏锦秋坐在了那铺了纸巾的位置。
“你倒是很细心嘛,怪不得很会讨女孩子欢喜!”苏锦秋坐下了,终于逮到一个奚落罗响的机会。
罗响苦笑了一下,才说:“天地良心,我只是比较绅士而已!”
“是吗?摸女同事的小手和屁股也是绅士行为?”苏锦秋看着罗响那仍然泛了笑意的眼睛,哼了一声,说,“我真是不明白,罗老师那么严肃的人怎么会有你这样流皮的儿子。”
罗响这才明白了,苏锦秋为什么一直在端着,而且还是冷冷地端着,对他。原来如此!
罗响不由得轻声嘆了一口气,然后才说:“你不觉得,我们家人都,对你印象挺好的?”
“看出来了呀,可是那又怎么样呢?”苏锦秋看着前面不远处的花卉,漫不经心地问。
“我觉得我们可以处一处呀,如果能够更深入地接触,你就会发现,你对我有偏见,我完全是个好男人!”罗响大言不惭地说。
“我觉得没有那必要了。大家走个过场也就散了,各奔东西吧!越接触,就越会发现,咱们根本就不是一路人。我苏家祖上三代都是普通人,你是国家的飞行员;我时常抬头仰望天空,却从来没想过要飞到天上去,更是压根没想过要找个飞行员过一辈子。我们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我不了解你们,也没想过要了解你们这个群体。”苏锦秋目光中透着漠然,她又要让父母失望了。
“没有呀,我不觉得!你看,你是我爹的学生,咱们算是知根知底的;你漂亮又知性,我帅气又英俊,光是看外表,咱们就很般配,是吧?再说了,你看大家的眼神就知道了,他们都看好咱们,都希望咱们能成,你为什么就不愿意尝试一下呢?过了这村也就没这店了呀?”罗响一旦有了说话的机会,简直就是一个话唠。
“是呀,你这样的条件,要什么样的女孩子都是一抓一大把,那又何必非得是我呢?我不会轻易动情,对你这样的帅哥更是不感冒。”苏锦秋说着,就站了起来,拉了拉衣服,就要上前走去。
罗响赶紧跟上来,看着苏锦秋那一脸的无所谓,嬉笑着说:“就是你这样的脾气正好适合我呢!我的想法是两个人相处,要互相留点空间,不要爱得太深,爱得太深就会弄到相爱相杀的地步,会把人逼疯的。你这样的性情,我看肯定不会爱我太深,点到为止就好!”
苏锦秋无奈地回过头来,苦笑着看向罗响:“没有相当的爱就勉强在一起,甚至结婚,这是凑合!我即使上了尼姑庵剪了头发做尼姑,我都不会勉强自己嫁给一个人,过着凑合的生活。你要勉强还是凑合,都去找别人吧。我再重审一次:我们不是一路人,我们不适合。”
“你这话可不对呵,我要纠正你!”罗响显然对于苏锦秋的这一番话有些吃味了,于是他就站在苏锦秋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故作严肃地说,“你看呵,杨过遇到小龙女的时候,他叫她‘姑姑’,他把她当成自己的长辈,可是等到他长大了,他就发现他爱上了他的姑姑,再过了若干年,他就非她不娶了。一个人对爱情的认识,是会随着时间而改变的。你这种一上来就判别人死刑的作法,显然不妥当,会误了终身的!”
苏锦秋看着罗响,忽而“噗嗤”一下就笑开了,笑得花枝乱颤,笑得弯了腰,于是她就扶着罗响的胳臂,说:“你倒是悟得通透呵!那我问你,你为什么要离婚?你都遇上你的小龙女了,为什么不走下去呢?”
罗响的脸色阴郁了下来,然后是长长地嘆息,说:“哎,我们也许是爱得太深了,却少了沟通和倾听;或者说是我们爱得太热烈了,两个人之间连一丝的空间都没有了,于是就变成了互相折磨和猜忌,甚至到最后互相把对方伤得体无完肤了……”
“也许吧,爱得太多未必是件好事。爱情本来只是生活的一部分,遇到了是我们幸运;遇不上,谁也不会死。爱得太多,在其他方面就会减少精力,势必会影响人生其他方面的发展。我现在倒是觉得,与其在爱情上投入过多的时间和精力,倒不如在职业或者是兴趣爱好上发展一二:人生本应多姿多彩,只有爱情未免太单调了。”苏锦秋也似有所悟地说。
“哇,你倒是悟透了!英雄所见略同呀!你这样一番话,让我对你有了更深层次的了解,我真是觉得,遇到你,三生有幸呀!”罗响不失时机地拍马屁。
苏锦秋从鼻子发出一声冷哼:“哼!我也真是荣幸,活到这么大,第一次有男生向我献殷勤!”
“是吗?那我更是有幸了,能做这样的第一人!”罗响的脸皮还真不是一般得厚,说完,他就拿过苏锦秋的包包,然后扶着她的手臂。
苏锦秋甩开罗响的手,冷着脸说:“男女授受不亲啊!”说完,苏锦秋掉头往回走。
罗响无奈地苦笑着,他从没想到,在有生之年还能听到这句话。
“不逛了?是累了吗?”看到苏锦秋毫无留恋的意思,罗响跟上去,问。
“累了,非常累。你没看到本小姐还在踩着高跟鞋吗?如果这裏不是公园,我早就光脚丫跑开了。”苏锦秋的脚非常疼,但是她还是要做个良民的,总不能在这姹紫嫣红中脱了鞋光了脚,引人行註目礼吧?
“要不我背你吧?”罗响不知死活地问了一句,一脸的嬉笑。
“不敢当,我不是公主也不是娘娘。”苏锦秋说着,瞥了一眼罗响,她真是越想越不明白了,罗老师怎么会生出这样厚脸皮的儿子来,初次见面,这家伙竟然都可以和她熟络得像情人一般了。怪不得,在机场他都可以在众目睽睽之下、光天化日之下,摸女同事的屁股。知道的人,也就算了;不知道的,真的会把他看成流氓的。
☆、又是相亲时3
一上了车,苏锦秋就甩开了高跟鞋。
“咱们接下来去哪儿?要不去看电影吧?”罗响问苏锦秋。
“算了吧,我今天累了,改天再说吧。”苏锦秋真是累了,穿着这一身行头,端了一天了,也演了半天的戏了。
罗响看着有些倦怠的苏锦秋,就说:“那就回家吧。”
“你家有几间卧室,能住得开吗?如果住不开,我和我妈就去宾馆吧。”苏锦秋闭了眼睛,说。
“瞧您说的,没有个像样的家,我一个二婚的男人还怎么找媳妇?何况还是您这样的?”罗响又开始贫了。苏锦秋也懒得再和他扯了,于是就闭了眼睛养神;一会儿到了罗响的家,还不知道要怎么应对那些依旧要对她考察的众人呢。
罗响把车停好后,就提了苏锦秋的行李箱,两个人上了楼。这是机场的家属院,所有的楼房都是七层的小高层,没有电梯;小区裏的绿化和健身设施也都一般,并看不出来有什么特别的,只是门口的招牌和警卫有些让人醒目而已。
进了房间,苏锦秋全身舒缓的细胞都又马上进入了警备状态。她一脸好奇地打量着罗响的家。映入她眼帘的是一个宽大到让人吃惊的客厅:足有几十平方,除了一套沙发和茶几外,客厅的最裏边竟然还有一棵粗壮的大树,挨着大树竟然还有个吧臺,吧臺外面排了几个高脚凳;看样子,罗响是个很懂得享受生活的人,而且,还好喝一口,只是不知道,他喜欢喝的是咖啡,是茶还是小酒。
苏锦秋脱了皮鞋,罗响给她找了双拖鞋穿上,接着,罗响就带苏锦秋转了一圈,告诉她房间的布局,除了罗老师老两口的房间和苏妈妈所在的客房,苏锦秋这算是把罗响的家参观了一遍。
在罗响的房间裏,苏锦秋看着主卧室裏,那精致而温馨的装饰,想着这所有的物件,大概都是出自那个女人的手,或者是她的劳作,苏锦秋的心忍不住就是一片唏嘘声。这个房间裏,留下了太多他们恩爱的印迹吧?也见证了他们婚姻的失败吧?
“你怎么了?”罗响坐在床上,看到苏锦秋的脸色变了几变,就忍不住问。
“我在伤感,物是人非了。”苏锦秋说完,就走到阳臺边,双手轻轻地扯着那金黄底色上的白牡丹雕花窗帘,它尽显雍容华贵,有几分低调的奢侈。
苏锦秋不由得轻吟起来:
“闺中莫妒新妆妇,陌上须惭傅粉郎。
昨夜月明浑似水,入门唯觉一庭香。”
“呵,你也知道这首诗?”罗响有些意外,眼睛裏的笑意快要溢出来了。
“是呀,我也知道。你的,前妻,怕是个很有情调,又有几分才情的女子吧?”苏锦秋看着罗响,问。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苏锦秋进了这个“家”,就总是感觉到另外一个女子的气息,甚至感觉她就站在一个角落裏,静静地看着众人进进出出,而她却没有一言半语。
“呵呵,算是吧,她是师范学院毕业的,现在就在省裏一所中学教语文呢。我们高中时是同学,那时候就互有好感,大学时就一直联系着;大学一毕业,我们就结婚了。可是结婚后,我很少在家,既顾不上家,也顾不上她,是我亏欠她的。婚后半年,我们就开始争吵不断,一直吵到离婚。”罗响说起来,有几分落寞。
苏锦秋仍然抚摸着窗帘上的雕花白牡丹,有些伤情地说:“她应该很爱你,我看得出来。如果有可能,你们还是再尝试着,看能不能覆婚吧。人活一辈子不容易,能遇到两情相悦的人更不容易,互相迁就着过了磨合期也就是一辈子了。若是互相不肯迁就,遇上谁都是劫难,还不如单身呢,免得到处祸害人。”
罗响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他搓了搓手,吸了下鼻子,说:“可真没有你这样的,出来和人相亲,尽说别的女人的好,你这是什么意思呀?”
苏锦秋扯了下嘴角,嘆了一口气,才说:“宁拆一座桥,不毁一门亲。我还是那句话,人生多艰,遇到相亲相爱的人真的不容易。虽然好马不吃回头草,可是在爱情裏,有时候还真是回头草吃着香甜可口呢!”苏锦秋说完,眼圈就跟着热了起来,她想王小利了。她此时甚至想:如果王小利回头来找她,她真会扑到他怀裏吧,然后一边哭一边笑着,再重新开始。
“你也被爱伤过吧?”罗响也来到窗前,看着一脸茫然的苏锦秋,问。
苏锦秋重重地点头,勉强地笑了下,笑得很是凄然:“伤过,伤得很厉害。那时候我都不知道活下去还有什么意义了,很不甘心,很想跑到他面前质问他:我这么好,你为什么不要我了?可是我到底忍住了。分手,说到底不是不合适,就是爱得不相称,或者爱得不够深。想通了,就觉得没什么。你看,我现在不是过得好好地?我们没有分手,怎么会能认识你?我可真是不知道,罗老师的儿子还是飞行员呢!更没想到,罗老师的孩子也会离婚呢!人生太多的想不到,该发生的还是要发生的,不会因为那个人是谁。”
罗响看着苏锦秋,拍了拍她的肩膀,俯下身子来,一脸正经地说:“你真是个好姑娘,你肯定会幸福的。你妈说得没错,你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善良姑娘,我还真想娶你了!”
苏锦秋推开了罗响的手臂,冷哼了一声,说:“这种话,你对十个姑娘都说过了吧?要是五年前,我肯定听了就感动得眼泪花花的,马上就答应了;可是现在听了,那真不过是个玩笑了。”
罗响有些无奈,皱了下眉头,说:“怎么这样呀?你太冷漠了吧?只要是情话,什么年纪讲都是一样的,你要是不动心,只能说明你的心不是老了就是死了。”
“我才二十多岁,心肯定是没有老;如果是我的心死了,那就等着有个人把它暖热了,我就嫁给那个人。”苏锦秋看着窗外的天空,万裏无云,一片湛蓝。
转身看了看整个房间,苏锦秋来到梳妆臺前,那裏此时已经空空如也,床头柜的角落裏,放着一个精致的茶杯,这是一个diy的茶杯,杯子上是一对甜蜜幸福洋溢于脸庞的年轻夫妻,那男的正是罗响;那女子,留着齐耳的短发,巧笑嫣然。
“你老婆,书卷气很浓呀,而且清纯可爱。”苏锦秋笑了笑,回头对罗响说。
“不好意思,我平时也不在家,东西也没收拾利索了……”罗响有几分尴尬。
“看来你们彼此还是互有好感的,有可能还是覆合吧……”苏锦秋说着,转身离开了。
☆、又是相亲时4
母亲醒来的时候,一看到苏锦秋,就赶紧起身,问女儿:“锦秋,你觉得咋样?”
“啥咋样?你是说他们家的人,还是说他们家的房子,还是说那小子?”苏锦秋看着母亲一脸的紧张,不由得笑开了。然后就拉过母亲那条受了伤的手腕,看起来,“妈,你还得再休养一阵子,你看这骨头长得,看着都不对。这不是来到省裏了么,咱们还是再找个好医院看看吧,最好拍个片子看看长得怎么样了。家裏的医生肯定不如这裏的好,在这裏看过了,才能放心呢!”
苏妈妈抽回了自己的手,对着女儿的大腿就是一巴掌:“咱们来干什么的?你怎么一点儿都不上心呀?问你一句话,你能回十句,还都是不相干的话!你到底是咋想的,还不能对我说了?”
苏锦秋看着母亲生了气,就跟着嘆了一口气,神色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