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让她烦心。
“餵,小舅舅,新年好!”一接下电话,苏锦秋就先入为主,自己都叫他“舅舅”了,他不会再那么招人烦了吧。
“呵呵,”秋兰苦笑一声:“锦秋,能不能别叫我‘舅舅’?”
“那你不是三外公的干儿子?或者我不是三外公的外孙女?”苏锦秋就是想要他窘迫,最好让他感觉到,她苏锦秋不是善茬儿。
“是呀,都是……锦秋,你让我这几天一直在想一件事,我为什么好像不招你待见呢?咱们小时候不是玩得挺好的,我可从来没有欺负你呀!”
“为什么那是你的事,你怎么来问我呢?小舅舅,你要有别的急事,咱们长话短说,你要没别的事了,我就挂了呵,我只是个打工的,我这手机的漫游费可是怕人呀!”苏锦秋心想,你还真是会给自己找臺阶,什么叫做不待见,我分明就是讨厌你么!
秋兰嘆口气,继续追问苏锦秋:“你为什么对我有成见,是我说错了什么还是你听到了什么?”
“我没听到什么,你也没说错什么。小舅舅,这个实在不怨你,只是你外甥女我呀,我有仇富心理——我只要听说谁有钱,我就想冲上去给他两个嘴巴子!”苏锦秋索性往自己身上抹黑了。
“哈哈哈,我第一次听到有姑娘这样说的——那看来还真是我的错了。”秋兰听到这样的解释自然不满意,但是他也知道,别指望从苏锦秋口裏掏出实话了。
“小舅舅,看来你对这个回答很是满意。那好吧,你既然知道了,请你以后不要再来追问我这个问题了,咱们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就当今年没有见过面了。我还当你是那个小舅舅,还当你是个长辈。也敬请你把我当成个年幼无知的小屁孩儿,权当闹了个玩笑,一笑而过吧!”
“你这么急于和我撇清关系,是为什么?”秋兰似乎更有兴趣要聊下去了。
“为什么不为什么的,请你不要再给我发短信,也不要再打电话了。我的烦心事很多,希望你不要再给我加上一件……”苏锦秋一边说着,脑袋顿时就觉得胀得更大了,直“嗡嗡”地响起来。
“如果我再给你发短信或者给你打电话呢?”秋兰饶有兴致地问。
“那我直好打120或者110,麻烦警察叔叔或者精神科的医生了!”苏锦秋简直要气急败坏了,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人,他听不出她话裏的反感和厌恶吗?好歹是大过年的,真要逼迫她骂人吗?
“呵呵呵,真没想到,锦秋长大了竟然这么风趣了!连骂人都让人觉得充满了幽默感。真不知道,将来谁那么有福气会娶到你,恐怕到时候连吵架都会很有趣。”秋兰再次嘆了口气,“锦秋,新年快乐!希望你幸福!将来有机会到了上海,记得联系我,我一定会尽地主之谊!”
“小舅舅你真是太客气了!同喜同喜!”话音刚落,苏锦秋就挂了电话。这回这人总算是听明白了吧?
“吁——”苏锦秋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好久没有这么痛快和人干嘴仗了,真是酣畅淋漓,让人痛快!这才是她苏锦秋的本性,她愿意做这样的苏锦秋。
第二天一大早吃了饭,就是给祖宗上坟,然后互相串门拜年,都和往年没什么两样。高圆圆也跟着苏锦鳞和苏锦秋给爷爷奶奶拜年,奶奶给他们三个人一张十块钱。
“拿了压岁钱是要磕头的!”苏锦鳞那个滑头忽然严肃地冲着笑意盈盈的高圆圆说。
“哦,要得!”高圆圆说着,就要下跪。
“骗你的!”苏锦秋一把拉住高圆圆。
“你个龟儿子哟!”高圆圆瞪了一眼苏锦鳞,转过身对着奶奶说:“奶奶,我第一次来家裏,磕头也是应该的哦!”
就在大家诧异的时候,高圆圆已经跪到地上,规规矩矩地给奶奶磕了一个头。
“好好好,快起来吧。”奶奶说着,赶紧地拉起了高圆圆。
欢乐时,时光总是易逝;过年时,三餐总是在迭加。当夜幕降落,华光初上时,才让人真切地意识到:这一天又要过去了。
☆、新年(3)
吃过早饭,苏锦秋一直在思忖着,要找个什么样的理由离家呢。
“妈,我想去林嫣然家去看看她,我们好几年没见面了……”看到母亲在收拾礼物大概是要走亲戚,苏锦秋终于硬着头皮走过去向母亲请假,但随口而出的谎话,连她都觉得有些难为情了。
“明天再去吧——你三外公刚才打电话,千万交待让我们今天过去。你舅舅全家今年都不在,你三外公就让我们去他那裏,说是他家裏的那两个小舅舅今年也不回来,有点冷清,刚好你和锦鳞今年都回来了,就一起去吧。”母亲的话不容质疑,也不容分辩。
“那,那万一那个秋兰也在,那多烦人。”苏锦秋忽然想到,不禁有点担心。
“他在他就在吧,那有什么?一家有女百家求,相亲这种事再平常不过了。”苏妈妈不以为然地说。
苏家人直到过了11点才准备动身。毕竟是同一个村子的,不过几分钟就到了,实在没必要去得那么早,去得早了聊得话就多。无非就是这姐弟两个的婚事,总之是些闲话。
苏家人到的时候,确实不早了,三外公的女儿一家和秋兰父子已然到齐了。
一看到秋兰,苏锦秋就觉得别扭,似乎他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停留;而她却没有办法反击,甚至连瞪他一眼的胆子都没有了。
大家客套一番后,苏锦秋就想拉着高圆圆去外面转转,但是看到高圆圆和苏锦鳞贴得很近,就改变了主意,索性自己一个人出门了。
三外公家门口就是条大马路,不时还有行人在走亲戚的路途中。苏锦秋觉得很无趣,就向村口走去。
“锦秋,是你吗?”迎面遇到一对骑着摩托车的小夫妻带着孩子、驮着礼物向村子奔来。说话的时候,摩托车已经停在了苏锦秋的脚边。
就在苏锦秋还在茫然的时候,说话的小媳妇已经下了摩托车,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拉住苏锦秋的手,惊喜的大叫:“锦秋,是我呀,红英!”
“啊,红英!真的是你?”苏锦秋通身打量着苏红英,看向苏红英怀裏的孩子和孩子的爸爸,不觉恍如隔世,“咱们是有多少年没见面了?”
“总有六七年了吧——自从你上了大学,咱们就没再见过面!你这是,回来要结婚了吧?你的对象呢?”苏红英的惊喜一丝没有减少,嘴巴像放机关枪一样没完没了。
“没有,我还没有对象呢……”苏锦秋不好意思了,看向苏红英怀裏的孩子,忙转移了话题,“你就这一个孩子吧?”
“不是,这是二胎。大的有点感冒了,不敢让他坐摩托车再受凉了,就在家裏撇着,让他爷奶看着呢。”苏红英还想再说什么,她的丈夫已经在催促她了。
“那什么,咱们找空再聊呵,我要回去晚了,我妈该等着急了。”苏红英和苏锦秋恋恋不舍地分开了。直到很远,苏红英还在扭头看着身后的苏锦秋,而苏锦秋也一直定定地看向远去的苏红英。
“很久没见到老朋友了吧?”不知道什么时候,秋兰已经站在了苏锦秋的身后。这次,他的脸上没有让人讨厌的笑意,反而显得有些阴郁。
“嗯。”这次,苏锦秋并没有出言不训,但也不想多说一个字。
“我们一起走走吧?”见苏锦秋今天并不是很排斥自己,秋兰邀苏锦秋向通往村外的马路走去。
路两边是已经两寸高的麦苗,在光秃秃的冬季,展现着无尽的生机。
一直走到这条路的尽头,两个人都没有说一句话,互相也没有看彼此一眼,各自想着心事。直到踏上了通向镇上的柏油马路,秋兰忽然扭头问苏锦秋:“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苏锦秋刚想回他说“要你管”,但看到秋兰那双黑色的眸子裏难掩的忧伤,就把话咽了下去:“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心事,不一定要让所有人都明了,也不能让所有人来为自己分担。”
“是工作上的不开心还是生活裏的不如意?”秋兰并不理会苏锦秋的话,继续追问。
“都有。这些事都不是我能够掌控的。”苏锦秋这次倒是说了实话,却是个非常笼统的回答。
“如果爱情不能让一个人开心,那么婚姻至少能让人有安全感。”秋兰看着眼神空洞的苏锦秋,没来由地说了句。
“爱情都不能使人对未来充满幻想,何谈婚姻?爱都不容易,怎么守望一生?”苏锦秋还是对和王小利的爱情没有一丝的把握,甚至于说,她开始怀疑所有人的爱情,怀疑所有幸福的面孔下真实的悲苦了。
“你没有吃过鱼,怎么能下断言,吃鱼会让你中毒?如果试都不肯试一下,岂不是白走一遭人生路了?”秋兰捏起苏锦秋沾在衣服上的头发,“锦秋,不要把所有人都想得太坏,也不要把未来想得太黯淡。很多时候,幸福一直离得很近,只要你肯向前走一步,它就在拐角处,一直都在,只是你没有走近它。”
“你说得也许对。”苏锦秋难得同意秋兰的说法。
“果果,果果……”蝈蝈儿又叫起来了。
“静女其姝,俟我于城隅。爱而不见,搔首踟躇。”
读完短信,苏锦秋心平如镜。不知道是因为秋兰在身边,还是因为她看透了她和王小利之间的爱情游戏,还是她累了。她不想回覆他什么,也不知道该回覆什么。
秋兰发现,苏锦秋看过短信之后,神色更加恍惚了,于是就不好意思地问:“我在这裏,会影响你回覆短信吗?”
“没事,一条广告。”从几何起,苏锦秋发现自己编织谎言的能力越来越顺溜了。
“如果爱情裏没有甜蜜,那怎么能被称之为爱情呢?爱情可以苦涩,却不应该成为一个人的炼狱。锦秋,爱情固然吸引人,却不是人生的目的,也不是幸福的最后堡垒。”秋兰看着苏锦秋的目光裏,内容覆杂。
“受教了,小舅舅!”苏锦秋忽然满血覆活了。
“锦秋,我请求你以后别再叫我‘小舅舅’了,你这样叫让我觉得,自己很老。咱们小时候一起玩的时候,你叫我名字的时候还是比较多吧!”
“哟呵,小舅舅,你竟然这样想?不管怎么说,你都是长辈,我还是得尊重你呀,当长辈多好。你要乐意,可以叫我‘姑姑姑’!”苏锦秋的任性和戏谑一时就上来了,看着有些窘迫的秋兰说。
“好呵,我乐意——小姑奶奶!”秋兰咬着牙,叫了起来。
“听到了,乖孩子!给你个糖吃!”苏锦秋说着,就从口袋裏掏出几个糖来,丢在秋兰手中。
☆、态度
因为有了和秋兰的交淡,苏锦秋对秋兰的态度有些改观,觉得他似乎也没有那么讨厌了,还是小时候印象中的感觉,亲切。
这一餐饭,吃得倒和往常一样,大家觥筹交错,不亦乐乎!饭后,大家东拉西扯,各自凑成几伙闲谈。
厨房裏,林秀玉在帮婶子收拾。
“秀玉,锦秋到底是个啥态度?秋兰好像很喜欢锦秋,是真心实意地想要成家过日子的。”三外婆终于忍不住发问了。
“孩子们的事,我也说不清。锦秋好像是说,秋兰说话不中听……”苏妈妈嘆了一口气,说。
“哦,就因为这个呀。秋兰告诉我们了,他说是他说话不註意,让锦秋生气了。可是这么多年了,我倒没发现秋兰是个这样的,这孩子一向性情温和,见人都带笑,这么一个实在人怎么会不到三分钟就和锦秋抬杠了?会不是锦秋在外面有对象了?”
“三婶,锦秋不是这样的人!她也告诉我了,说是不想在外面找。这样吧:我劝劝锦秋,让他们再联系联系,年轻人的心思咱们哪裏摸得透?”
“那只能这样了。如果不能成,那只能说是他们没缘分。”三外婆嘆着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