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正趴在阳臺上看美女呢,就看到你了。”高鹏飞看着苏锦秋的行李箱,好奇地问:“你带什么好吃的没有?我没有回家过年,那几天过得还不如和尚呢,连个快餐都买不到,过年那几天差不多天天吃方便面,吃得我都快吐了。”
“我就是带了些家裏做的小吃,上去了你想吃多少吃多少吧。”苏锦秋看着大踏步走在前面的高鹏飞,问道:“莺莺回来了吗?”
“嗯,她昨天下午回来的,今天出去一天了还没见到人影子——她说她明天上班。”高鹏飞的声音顿时显得低沈下来。
打开宿舍门,空无一人。没有回家的已经开始工作了,但现在还没有到下班时间。
“你今天怎么不上班呀?”苏锦秋这才想到,今天并不是周末。
“我今天是夜班。”高鹏飞帮着苏锦秋把行李拖到房间裏,坐在崔莺莺干凈整洁的床上。
苏锦秋打开行李箱,把裏面所有能吃的东西都拿出来摆到桌子上,简直地收拾了下,就要洗澡了。
等苏锦秋穿着纯棉卡通图案的睡衣,从卫生间裏出来的时候,高鹏飞还在。不过,此时,他是躺在了崔莺莺的床上,鞋也不脱。苏锦秋早已见怪不怪了,她,高鹏飞和崔莺莺,三个人就像是同性一样,一起吃吃喝喝,打打闹闹,时常也一起逛街。因为崔莺莺早已在家交了个男朋友还定了婚,是以不明所裏的同事,就时常拿高鹏飞和苏锦秋打趣,说他们是在拍拖。但三人心知肚明,纯粹是哥们,无关性别,也懒得解释。
“那丫头是干什么去了,还不回来——我很想她呀!”苏锦秋看着躺在床上的高鹏飞,问。
“你不想我?”高鹏飞坐了起来,抓了把兰花豆一边往嘴巴裏填,一边笑着看向苏锦秋,“苏小姐,老实交待,在家相亲了没有?”
说到相亲,苏锦秋马上尖叫起来:“啊,我还没有给我家裏报平安呢!”
“疯婆子!一在我面前就形象毕露、气质全无,你和崔莺莺就是一对疯婆娘!”高鹏飞看着苏锦秋抓狂的样子就不满地说,“谁再说我和你在拍拖,我就揍他!”
苏锦秋笑盈盈地盘腿坐在床上,头也不抬地说:“随便揍吧,我看热闹!我喜欢能打架的男人,你要是像武松那么勇武,我说不定会爱上你——就像老鼠爱大米!”
高鹏飞从鼻子裏“哼”了一声,不再理会苏锦秋,一边吃小吃,一边拿起崔莺莺的茶杯倒水喝。
“我已经平安到了公司,不要挂念。”编辑完这条短信,苏锦秋选择了群发——发给了老妈、林嫣然和王小利。轮到给秋兰发时,苏锦秋又把后面四个字给删掉了,然后再发出去。
“哎,苏小姐!快说实话,你在家相亲了没有,有没有中意的?哥们很替你终身大事操心呢!”高鹏飞看着表情不断变换的苏锦秋,继续追问刚才的话题。
“我的事……”苏锦秋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有人开门的声音,随即就停止了言语。正在疑惑来人是谁呢,崔莺莺就红着眼睛走了进来。
“阿苏回来了,我好想你哦!”说着,崔莺莺就和过来抱住了苏锦秋,两个人一边拥抱着还一边不停地在地上蹦来蹦去。
“一对疯婆娘!”高鹏飞露出鄙夷的神色,但是马上就变了脸,伸出长长的胳膊,“苏小姐,我也要求抱抱!”
“阿苏,快和这个人抱抱吧,他想你想得不得了!还告诉我说,昨晚梦到你当他老婆了!看看,都想到这儿了!”崔莺莺说着就指着心臟的位置。崔莺莺是川妹子,不但做事麻利,说话也泼辣;她那股子辣劲儿经常辣得苏锦秋都睁不开眼睛。
“去你的!”苏锦秋打掉崔莺莺的手,又看了眼高鹏飞,“我怎么觉得这话好酸呀——酸得我牙都掉了一地。”
高鹏飞笑着站了起来,又抓了把花生米:“苏小姐,你妈做的东西真好吃!我要回去休息一下,晚上还要上班呢,不打扰你们两位大美女说悄悄话了。”
苏锦秋註意到,高鹏飞虽然是在对着她说话,但是眼神却飘向崔莺莺,当下却没有多想。
听到高鹏飞关门的声音,崔莺莺就抱着苏锦秋,声泪俱下了。川妹子一向坚强泼辣,落泪都难得见到,这次却闹出这样的动静来,苏锦秋也吓懵了:肯定有大事发生。
待崔莺莺哭了一阵子,渐渐平静下来,苏锦秋才知道了事情的原由:崔莺莺和初恋男友分手了。伸出光秃秃的左手让苏锦秋看时,一直戴在无名指上的钻戒已经没了。
“为什么呀?年前的时候,你们不是还好好的?那帅哥长得不错哦,你们还是彼此的初恋,还定了婚!”苏锦秋不明白了,崔莺莺虽然和她走得最近,但是个人感情和家裏的事,提及的并不多。这就是深圳人的特性:凡事都留底,哪怕是对朋友。
“他太不争气了!挣得钱还不够他自己花,还总是问我拿,还好像天经地义似的,越来越没得脸了!这么多年了,没存下一分钱。我不是要跟着他大富大贵,我只是希望他别那么不要脸。我把什么都给他了,这些年,他也就给了我一个名分和钻戒;连我妈那裏都没有尽过心!这次回去,我妈和我说,实在是看不上他了。”崔莺莺虽然不再嚎啕大哭了,眼泪却还是汩汩滔滔地向下淌。
苏锦秋语塞了,不知道该怎么劝慰。她总是听女人说自己的老公或者是儿子多么不争气,但是什么叫做不争气,她还真是不能给下个定义。再者,每个人对自己和对别人的要求总是不同,这定义也随着各人而不同。
“我就是怕出来了大家会变心,才急着在出来前定了婚,我还,还把第一次给了他……”崔莺莺不再说了,只是擦眼泪。
苏锦秋拍拍崔莺莺的背,说:“那,既然他,这么不争气,分就分了吧。你就,就想开些吧!深圳这么多人,咱们公司也有那么多精英,你好好挑一个!哪有嫁不出去的大姑娘!”
“我虽然觉着他不争气,可是毕竟这么多年感情了,我,我还是舍不得。一想到以后他还是会没钱花,我就心疼……”崔莺莺说着,又哭开了。
苏锦秋很想骂崔莺莺没骨头,既然觉得初恋男友不争气,也已经分手了,还要为他想东想西的,实在是优柔寡断又不争气。可是这话却也只是想了想,苏锦秋并没有说出来。
此时的苏锦秋全然忘记了这样的话: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不过是置身事外的淡然罢了;这淡然全因为事不关己而无关疼痒罢了。
☆、山雨欲来
七点三十五起来,麻利地起床收拾完毕,苏锦秋挽着上班用的小包包就轻盈地下楼了。实是在太累了,以至于苏锦秋都不知道崔莺莺是什么时候走的。
走到二楼,迎面遇到刚下班的高鹏飞。高鹏飞看到身穿天蓝色职业套裙,长发挽在脑后的苏锦秋,眼睛亮了起来:“哎呀,苏小姐今天真漂亮!真是新年新气象呵!”
“就你嘴甜!”苏锦秋说着,甩起包包冲高鹏飞砸去,“还不到八点呢,你这是早退呵,我要去人力资源部揭发你!”
“去吧!我正想泡人力资源部的姑娘呢!”高鹏飞不以为然地撇嘴,“就你话多,也不看看时间——你要迟到了!”
苏锦秋尖叫一声,飞快地跑起来,高跟鞋敲打在楼梯上,“登登登”地响在整个楼道裏。高鹏飞已经上了三楼,可是还能听到苏锦秋的脚步声,不由得又说了句:“疯婆娘!”
在路过的饭店裏,苏锦秋买了两个包子,顾不上吃就一路飞奔向公司。早餐可以找个清闲时间,躲在女洗手间外面的开水房裏吃,很多人都这样做,苏锦秋也经常这样做。
终于跑到公司楼下,气喘吁吁的苏锦秋正要再接再励时,忽然听到汽车关门的声音,然后就传来了那个熟悉又让人敬畏的声音:“hello,beautiy.新年快乐!”
苏锦秋只得转过身体,笑容溢了一脸:“新年快乐——richer!”
笑意在richer脸上泛滥,他已经伸开双手,要和苏锦秋拥抱。看着有点迟疑的苏锦秋,richer又向苏锦秋走了两步,还耸耸肩,脸也皱在了一起;但双手仍然张开着。苏锦秋只得也伸开双手,主动抱了一下richer,然后快速地收回双手。richer总算是满意了,又是一脸的笑容。
“sorry,i'm
late.bye.”说着,苏锦秋冲richer挥手,快步跑向楼梯间。苏锦秋知道这时候要想争取时间,还是爬楼梯靠谱;而且,那个让人望而生畏却又不得不理会的richer肯定是要乘电梯上去的。
一口气跑到打卡机前,苏锦秋赶紧看了眼时间:07:55。还好没有迟到。
经过前臺,几个同事在那裏围着。同宿舍的前臺美女汪真真抬眼看到苏锦秋,就叫住并随手递给她一个红包,让她签名。拿着红红的、薄薄的红包,苏锦秋心情大好。
一边向办公室走去,一边和沿途的同事不断地打招呼。来到座位上,放下包包。苏锦秋忙着擦办公桌上的灰尘,眼睛不时地向整个办公室撒网:好像大家几乎都来了,但奇怪的是,她的上司车间经理——田家禾田工却好像不在。
“小苏,一会儿跟我到车间去转一圈。”田家禾的声音响在苏锦秋身后。苏锦秋还没有转过头来就连忙答应了。待苏锦秋回过头去,只看到田家禾的背影。这个能容纳下近百人的格子间办公室,有前后两个门,前门直达车间,后门通向走廊。
得到了田家禾的口令,苏锦秋不敢离开座位,收拾好办公桌后,打了杯水,打开电脑,坐着干等田家禾。办公室裏静悄悄的,听得见同事敲击电脑键盘的声音,和翻阅资料的声音。有人说话时,也是压低了声音悄悄秘密地进行。
苏锦秋再次检查手机的声音设置,确认来电铃声和短信提醒音都设置成了静音,坐在位置上,闭了眼大脑飞速转动,苏锦秋再次把近段时间的工作安排在脑子裏过了一遍。
“小苏,带上笔记本,跟我到车间去!”身后传来田家禾的声音,然后是他“咕咚咕咚”喝水的声音,说喝水是文雅了些,在苏锦秋看来,他简直是在往嗓子裏“倒水”。
尾随田家禾来到车间,只见整个车间的员工们,包括车间各层管理者都已经围了起来,等待田家禾的到来。
田家禾找了个位置站定,苏锦秋站在他旁边。
田家禾扫视了一遍众人,背手站定:“大家都拿到红包了吧?”
大家都笑了起来,一齐大声回答:“拿到了!”
“拿到就好,没拿到的赶紧去领——开门红么!广东这边说是‘开门利是’,都是一个意思。”田家禾清了清嗓子,“新年过去了,我们今年一年的工作才刚刚开始。万象更新,我希望大家的精神面貌也要更新了。对工作的态度和付出,要在去年的基础上更有突破。特别要註意这阵子,过年过得大家都精神懈怠了。千万挺住了——新年过长假是咱们中国的传统,就算这是外国人的公司,他也得尊重咱们的传统,他也得尊重咱们辛苦一年的中国员工。但是,长假之后的工作呢,得马上运转起来。那帮外国人在盯着咱们呢,他们一天到晚地在找我们的茬儿呢,兄弟姐妹们!新年过后这个时期最容易出错,方方面面的问题都突出起来了。我希望大家,在职的各位员工,不管是基层员工还是各层的管理者都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所有心思都集中在工作上。哪裏出了问题我找哪裏,谁有问题我找谁!不管你在什么位置,都要把自己应担的那份责任给我担起来,哪怕你在职只有一天,也要尽那一天的责任!”
大家都默默地听着,谁也不敢出声大气。田家禾虽然只有三十多岁,个头并不高,但他的威严,整个车间谁都怕。苏锦秋左手拿着笔记本,右手握笔在笔记本上草草地划字。田家禾一发言,没有半个小时下不来,每次都一样。只是让苏锦秋奇怪的是:平时都是周五下午开会,为什么今天却要占据这宝贵的上午时间呢?这个问题在苏锦秋脑袋裏一闪,她就明白了:公司即将有大事发生。田家禾这是在为即将来临的大事鼓动人心,给大家打气。当然了,也许他还有敲山震虎的意思呢。但,只要他不说,所有的说法不过都是猜测,然而苏锦秋也知道,几乎所有的猜测都不是空穴来风。
站得脚也疼了腿也麻了,这个年后的第一次车间大会总算是结束了。几乎和以前一样,田家禾一说完,再问其他车间主管时,大家都表示没有话讲。于是散会。
走在田家禾身后的苏锦秋亦趋亦步地跟着,等待田家禾随时发出的任务和口令。忽然,田家禾转过身来,差点撞上毫无防备的苏锦秋:“你不用跟着我了,快去吃早餐吧!吃过了之后,在小会议室等我——拿上笔记本!”
苏锦秋一楞,心想:他怎么知道我还没有吃早餐呢?
田家禾从鼻子裏哼出一口气,阴着的脸总算是有了丝笑意,说:“我刚才看到你的包子还放在座位上呢——我也没有闻到你身上的包子味!”说完,就拐进了一个工段去。只留下愕然的苏锦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