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的说法,在部分认同的同时,心裏多了层忧伤和无言的不甘,他好像还是老样子,尽管她已经跟着他见过了他的家人,但是他仍然不想别人、甚至双方的家人介入他们的感情中来,苏锦秋想不明白这究竟是为什么。想来想去,只有一个答案,那就是:他对她的爱还不够,还没到确实要和她厮守一生的程度呢!所以,此前的种种都不过是借口罢了,他还需要时间去深入地了解她,促成和她的共同方向和目标。
所以,今晚这通电话,表面上看是王小利对她安抚,而对于苏锦秋来说,无疑是个中伤;让她再次看清自己与他的心理鸿沟。
苏锦秋在挂了电话后,眼前浮现出了秋兰的形象,他似乎就站在她面前正冲着她温润地笑着。如果是秋兰呢,他会怎么做呢?苏锦秋痛苦地想着。在成年后的第一次正式相见,竟然是与他相亲。随后几天的接触后,他就提出了结婚的说法。难道秋兰对自己就有着深刻地了解和接触吗?为什么他就能够那么坚定地想要娶她?而王小利呢,他们认识有七年了吧,正式的交往也有一年多了,为什么对于他来说,结婚就是那么难呢?
☆、自我觉醒
虽然田家禾交待了苏锦秋,要她盯着贾清华,可是苏锦秋却知道,贾清华应该不会在接替她的人来之前乱动手脚,因为公司有着一套清晰而严谨的工作流程和办公系统,每日的工作都有着清楚地记录,她贾清华如果聪明的话,就不会轻举妄动。至于她在车间煽风点火,那就要看她的本事了,如果她连自己都保不了,那么车间的员工也不见得会因为她的许诺而她走。大家都是出来混的,自然现实比情义重要。而且在aba,高层的洗牌反而比基层更让人习以为常,人走茶凉的道理大家都很清楚。
唯有一点,是苏锦秋担忧的,那就是贾清华会拷贝走公司的一些重要文件,可是这个事情不是她苏锦秋能够阻止得了的,她不可能全天都监视着贾清华,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就算她拷贝走了那些文件,于公司也不会有什么损失,因为整个深圳,也就aba这一家企业是做这类产品的,在整个中国,aba只有深圳和天津两家分公司,她贾清华应该还没有能力跑到天津去跳槽。想到了这些,苏锦秋虽然也抽空去车间看看,但是对于贾清华还没有到防备的程度。
工作上的事,对于早就习惯的苏锦秋来说,每天几乎都差不多,只是多了个即将到来的五一长假安排。每年公司都要在五一和十一安排员工旅游,而每个部门都可以自行安排,当然了,前提是在公司所定的经费内。所以,苏锦秋的工作,眼下就多了这一个:五一长假安排。
“是在广东省内呢还是省外呢?”小会议室裏,苏锦秋坐在田家禾旁边,拿着自己做的度假安排,问田家禾。
“选出几个去处来,让大家投票决定吧!”田家禾看了一眼,说。
几天后,大家选评的结果出来了:桂林。苏锦秋也早就想去桂林了,打从小学课本上学了那篇课文-——《桂林山水甲天下》之后,苏锦秋心中便认为中国最好的地方是桂林了。咦,这下好了!公司出经费组织大家一起去玩,多好的机会吶!可是,苏锦秋高兴不起来了——她已经打定了主意五一要去北京,和王小利商讨未来的打算,是死是活来个决断吧!所以,桂林再美,这回也和她无缘了,还是终身大事要紧。
和王小利的感情,还是那样不冷不热却毫无质变地纠缠着,但是几乎每天都要发十几条甚至几十条短信的,偶尔打打电话,但电话只要打起来,最少也要半个小时以上的。苏锦秋不知道哪来的那么多话和王小利说,但是东拉西扯的,总也不想挂断电话;只要能够听到王小利的声音,苏锦秋就觉得心神荡漾,好像自己是娇小无力的柔弱女子,王小利的声音把她都化成了一汪秋水。纵然隔着千山万水,苏锦秋的眼波也在夜色中含着柔情,心中的幸福感也开始泛滥,看着周遭的一切都觉得亲切而顺眼,似乎未来的幸福生活也近在咫尺、唾手可得。
而秋兰,除了偶尔的给苏锦秋发下短信不痛不痒地问候下,两人几乎断了联系。有一天,秋兰出乎意料地给苏锦秋打了电话,可是两个人竟没有什么可说的,尴尬得总是沈默,不过五分钟,秋兰便以有事情为由匆忙结束了这通毫无意义的通话。
但是,时间过去那么久了,样册也早就做出来了,可是秋兰却迟迟不提当初对苏锦秋许下的酬劳;而苏锦秋有几次就想打电话质问秋兰,甚至酸他几句,可是犹豫着还是没有行动。事到如今,苏锦秋才知道这句话是对的:千万不要和熟人、特别是亲朋之间产生经济往来。思来想去,苏锦秋甚至想:秋兰莫不是有了经济困难?可是,他一个开影楼的老板,动辄就是几千甚至上万地收费,怎么可能会缺这几千块钱呢?难道是他忘记了,怎么可能呢?只要他一想到她,难道就不会觉得他亏欠她的劳务费吗?思来想去,苏锦秋决定,如果他不给,就当是自己义务给他做了回志愿者吧!如果他一直不提这事,只能说明他是个厚脸皮的奸商,那自己不喜欢他就简直是天经地义的事了,丝毫也不必要对他存着愧疚的心态。
好友林嫣然依然在为着未知的前途茫然而无奈地奔波着,忙碌着;因此她和公务员班长丁一凡的感情,也变得玄之又玄了,连林嫣然自己也捉摸不定。苏锦秋是知道的,林嫣然也多次说过的:不想回家。对于一个在外面的大千世界裏漂泊习惯的人来说,外面的世界有着更诱人的机会和发展平臺;对于年轻人来说,故乡只是脑海记忆中的存在罢了,而外面的世界才是现在和未来的容身之地。苏锦秋自然是理解林嫣然的,因为她也是一样的想法。
这天,是个周六,苏锦秋一个人跑到南山图书馆混了一上午,好在她以前去过,知道南山图书馆是个清静的好所在,因此得早些去。
苏锦秋随着人流挤进去之后,就一路小跑着,总算是抢了个靠近窗户的座位。随手拿了本书放在座位前的桌子上,这算是占了个位置。尔后,苏锦秋拿着包包,才去一排一排地在书架上查找她要的书。她已经许久没来过南山图书馆了,感觉书架的摆放和以前似乎不同了。苏锦秋找到了《简.爱》的英文版,她的本义就是找本世界名着的英文版本,一边覆习英文一边重温经典。可是找到这本经典名着后,苏锦秋还是忍不住再去翻找其他的好书,于是搜刮了半天,苏锦秋最后回到座位上时,手裏拿了好几本书:《简.爱》的英文版本,《飘》的英文版本,《鲁滨逊飘流记》中英文对照本,还有《读者》若干本。乱七八糟地一会儿翻看下这本,一会儿又看下那本,一个上午很快就过去了。
中午,苏锦秋翻出包包裏准备的面包,吃了两个,喝点水,午饭也算是凑合着过去了。
然后又开始胡乱地翻看了。看来看去,苏锦秋决定还是先看《读者》吧,自己也懒得再买了,作为一个勉强称得上的小资,苏锦秋确实喜欢看《读者》,甚至迷恋它的封面,有几次苏锦秋就是冲着封面才买的《读者》。图书馆裏安静极了,几乎没有人打电话,偶尔听到一声手机的铃声,大家都要皱了眉头,而肇事者也会不好意思地走到角落裏,压低了声音接听电话。
苏锦秋感觉自己又回到了课堂上,被深厚的学习氛围包围着;骨子裏的清冷与理性似乎也一点一滴地在她身上重新聚拢。几乎一整天,苏锦秋的心思都在这静寂而充满墨香的图书馆裏,她忘记了公司裏的明争暗斗,忘记了与王小利的儿女情长,忘记了自己恨嫁的那颗躁动的心,甚至也忘记了自己……
下午,苏锦秋怀抱着几本书,走在两排浓密的榕树道上,看着榕树洒下的斑驳,似乎听得到时光在身边走过的声音。这时候,她是真切地感受得到:她是一个人,在深圳这个既是天堂也是地狱的新生城市裏挣扎着。
苏锦秋忽然意识到:在她喜欢上王小利之后,自己确实如林嫣然所说的“变了”,变得敏感而多疑、纤细而神经质,没了理智也没了自我,有时候莫名地就会像一头困兽,压抑不住内心裏的狂躁想要突围却找不到路口,也找不到同伴了。苏锦秋清醒地知道了:与王小利的爱情,改变了她自己,让她变得连自己也不是自己了,连自己也开始讨厌自己了。
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了,如果还要这样没有承诺地苦等下去,苏锦秋知道自己会发疯,她不想因为爱情而失去了自己,使自己变得面目全非、令人可憎,她想要优雅而理性地爱着。蓦然地,苏锦秋想到了王小利曾经对她说过的话:“爱情和婚姻都不是人生的全部,除此之外,我们还有其他的事情可做,我们不能因为爱情迷失了自我……”
他说得都对,他爱得理智而清醒,苏锦秋羡慕他了,甚至还带着点恨,她也想像他这般风清云淡地爱着,不痛苦,不迷茫,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清醒地看着对方的优点和缺点,爱而不沈,甜而不腻。
可是,不知道是在哪本书上,还是杂志上看到这句话:爱得浅薄的人,也即爱得理智的人,通常靠不住。原因大概是说婚姻是磨难,如果在婚姻之前的爱情裏都沈不下去的人,在婚姻裏更经不起考验。
没有几个有能够热烈而理智地爱着,热烈的爱情往往让人奋不顾身,失去理性。是谁说过的:热恋中的男人,都是诗人,他们不厌其烦地口吐妙语连珠,散发着诗人的气息。也就是说,恋爱中的男人,正常的话,也应该变得和他平时不一样;如果和他平时毫无相差,那他根本就没有进入到恋爱的状态中去。
苏锦秋知道,王小利对她确实有些男女之情,可是这情义到底有多深,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他爱的没有她深。她在爱河裏简直要沈溺了,他还在河边度步!
再次想到这些,苏锦秋除了无言的恼怒和不甘之外,毫无办法。爱上这样的男人,除了听天由命之外,唯一能做的就是:离开他。
但是,她苏锦秋还不想离开,那只能毫无办法地继续这样不冷不热地爱下去,既不能试图改变他,也不能拔苗助长地、毫无保留地爱着他。她得在残存的理智裏,适当地控制对王小利的爱,她怕她的爱情也像人的脑容量一样,用完了就再也挤不出来了,那时候,她和王小利之间,大概也就结束了吧?
一直到稀裏糊涂地上了公交车,苏锦秋还在想着这些,她似乎忘记了,这一天裏终于覆苏的理性又要收回去了。
☆、“鸡婆”的老高
回到宿舍,竟然不见了崔莺莺的影子。正想打电话给那丫头呢,高鹏飞的电话打来了。
“疯丫头,来我宿舍吃晚饭!”高鹏飞说完,不等苏锦秋接话,就挂断了电话。
去你大爷的,抠门儿得都不像个男人了,还让我去你宿舍吃晚饭!吃什么,面条?苏锦秋虽然一想到高鹏飞的抠门儿样子就觉得受不了,胃裏直想吐酸水。可是话说回来,有饭不吃白不吃。就算是面条也好过快餐吧,话说天天吃快餐,真是吃够了。
苏锦秋还没走到高鹏飞宿舍裏,就闻到了股肉香味——海带炖骨头!这时候,天气已经有些炎热了,男生宿舍都不带关门的,这肉香自然也就挡不住了。苏锦秋就加快了脚步。
走进客厅,又看到了李明贤独自一个人像老僧坐定般地看书,还是那样左手托手,右手握笔,谁也不看,目中无人。
真有毅力呀!苏锦秋不得不暗自佩服这小子——难道他得了鼻炎,他就闻不到肉香味?苏锦秋看到李明贤根本就没有抬头的意思,自己也就没必要硬要和他打招呼了,于是就踩着拖鞋带着“吧嗒吧嗒”的声响,进了高鹏飞的房间。
高鹏飞已经坐在电脑前,端着一碗肉吃得香喷喷的,抬眼看到苏锦秋,因为嘴巴裏含着一块肉,说话都不利索了:“哎,疯丫头,快去吃吧,你怎么才来?”
“阿苏,快来尝尝我的手艺!”崔莺莺说着,就给苏锦秋递过一碗肉汤来。
“哇,好香呀,有妈妈的味道!”苏锦秋接过碗,闻着肉味,说,“莺莺,谁能娶到你,真是好福气哇!”
“苏小姐,你是气质美女,又有才情,和我说这个,只会酸到我哎!”崔莺莺笑着回覆苏锦秋,“我倒是想看看,到底是哪个小子才能收了你!”
高鹏飞从鼻子裏“哼”了声,只管吃自己的。
“哎,那老白怎么不在?”苏锦秋这才感觉宿舍裏少了个人,白远山那么活泛的家伙,有他在,早就开腔了。
“哼,他呀,不知道是摊上好事了,还是坏事呢?”高鹏飞撇下嘴,继续吃肉喝汤。
“怎么了呀,又说半截话!”苏锦秋对着碗沿,用筷子敲了敲。
“他要当爹了!”高鹏飞冲着苏锦秋,高声掷下一句话。
“啊?”苏锦秋张大了嘴,口中的食物还含着。
“又不是你怀的,你激动什么?”崔莺莺显然也被苏锦秋的神色雷倒了,用筷子敲了下苏锦秋的脑袋,“怎么,阿苏,你看上白远山了?”
苏锦秋一边咀嚼,一边哼了下,才说:“我是觉得惊讶,这个死小子,也是个不正经的货色——那他现在是打算怎么办?真要当爹了?”
“哎,疯丫头,你怎么这么八卦?”高鹏飞也不高兴了。
“我问问怎么了?”苏锦秋不知道高鹏飞为什么不高兴。
“我告诉你吧:老白昨天问老高借了钱,今天陪他女朋友去流产去了!”崔莺莺不想让眼前的两个人又吵将起来,就说了出来。
“男人怎么都这样?有了就结婚呗,反正他们不是迟早要结婚吗?”苏锦秋一脸的茫然与不解,“老白的女朋友咱们不是见过么,老白在她面前软得就像个柿子。怎么这回,这么大的事,老白反倒强硬起来了?”
“你呀,真是不食人间烟火——那满大街地发人流广告的,都是做的谁的生意呀?”高鹏飞又阴阳怪气地哼一声,“姑娘,你男朋友如果还不打算结婚呢,你怀上了,你怎么办?”
“屁话,有这么打比方的吗——我怎么会遇到这种事,我根本就不会让这种事发生!”苏锦秋恨得牙痒痒,这个恶心人的家伙,竟然会这样来恶心她!
“哎,苏小姐,我是说如果——你可别把话说得那么绝对、那么满,到时候会食言的……”高鹏飞又回了苏锦秋一句。这个家伙,似乎最喜欢和苏锦秋在言语上针锋相对了,好像这就是个乐趣。
“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高主管!我自己的人生我自己会打理。”苏锦秋真是气饱了,只要一遇到高鹏飞,那死小子就没一句好话。
“哈……”崔莺莺早就在一旁笑开了,笑得花枝乱颤,似乎还笑出了眼泪,还伸出了手来擦拭了一下眼角,说:“只要有你们两个在眼前,我就好像在看戏——你们两个口才真好哇!”
“哼!”苏锦秋还是在生气,她索性转过去身子,背对着高鹏飞开吃。
“你们女人呀,在女人堆裏是一套自以为是的自负;在男人没得到以前又是一套虚以委蛇;等到让男人吃了,又变了脸了,成了甩也甩不掉的口香糖了!”高鹏飞自顾自地一个人说着,还连连摇头。
“高鹏飞,你什么意思呀——为什么针对我呀!?”苏锦秋忍不住了站了起来,她是受了这个讨厌的家伙的邀请才来吃饭的,不是来听他含沙射影地骂人的。
崔莺莺赶忙放下碗,拉住苏锦秋的手,笑着说:“阿苏,老高不是说你的,他是说兰殊的……”
“苏小姐,我真不是针对你的,恐怕是你自己对号入座——想多了吧?”崔莺莺话还没有说完,高鹏飞就抢先说,这时候他的脸上竟然有了些笑意,苏锦秋不明白他为什么笑,他有什么好笑的呢?
苏锦秋懒得再和高鹏飞理论,于是就转身问崔莺莺:“你那个老乡——兰殊怎么了?”
“她呀,说来话长……”崔莺莺似乎有些为难,脸上有些不自然,嘆了一口气,才说:“她前几年刚来深圳的时候,喜欢看文艺杂志,特别是那个《江门文艺》,裏面有一些交友信息之类的,她就通过那个认识了一个小子,就是周平,两个人慢慢地就好上了。一开始还是交笔友,写写信什么的,现在有手机了,就是发短信、打电话……”
“哦——还挺浪漫的哦!”苏锦秋不自觉地笑了出声。
那边厢,高鹏飞撇了下嘴,继续吃他的肉喝他的汤。
“前一阵子,两个人说好了,周平过来深圳,一是想看看兰殊,觉得合适了就正式交往吧,或者在深圳找个工作也好……”崔莺莺说起兰殊的事情,也是一脸的不自在,和一肚子的气。
“这不挺好的么,你们两个是什么意思,想要棒打鸳鸯吗?”苏锦秋又糊涂了,“这又管你们什么事,你们似乎是想要插手了?”
“你就是个缺货!”高鹏飞端着已经吃光的碗,走到两个女生面前,瞪了苏锦秋一眼,说。
苏锦秋捶了高鹏飞一下,尖声问:“你是什么意思呀?不管谁要和男生交往,你都要冷言相向。你是不是心理阴暗,见不得别人好呀?你这是病,得治——得找心理医生!”
“阿苏,你误会老高了:老高是怕兰殊吃亏。”崔莺莺苦笑着,替高鹏飞解释说。
“什么意思?”苏锦秋更加不明白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兰殊一个人在外面租房子……”崔莺莺压低声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