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利笑了笑,问:“哪裏想?怎么想的?”
苏锦秋一时语塞了,想人当然是心想了,这还用问。但是当下一想,就觉得王小利这家伙果然是,越来越色了呀,越来越会逗人了。
“哪裏也不想,我胡说的!”苏锦秋于是否认了自己的话。
王小利嘆口气,才说:“我们相处了一阵子,果然是和我想的一样:我们有很多地方都不同,甚至是截然相反的。所以,我们之间还需要磨合,这个过程,也许会持续一段时间,也许会很痛苦,所以……”
“所以,你是想要说分手吗?”苏锦秋的神经马上就大了起来,她立刻像个敏感的刺猬一样,竖起了自己一身的纤细硬刺。
“我说了要分手吗?你为什么总是这样,在还不了解别人心意的情况下,就妄下断语。还是说一直以来,你都不相信我的感情,或者是,你内心裏深藏着的自卑让你对我们的感情没有信心?”王小利终于发飙了,把他长久以来一直隐藏着的心裏话,说了出来。
“你说什么?‘我总是这样’,那你说说看,我总是哪样?我不相信你,那是我在你那裏得不到安全感!别的男人轻易能说出的话、做到的事,为什么在你那裏竟然那么难?我对你全心全意,而你却总是在找借口,找托词,我不是傻瓜,是你们都是糊弄我!”苏锦秋对着电话大声地吼了出来。
“我说到的自然会做到,可是我未必能做到的却不想轻易承诺。你如果想听甜言蜜语,大可以找别人!”王小利也动了气。
“你说什么——你是什么意思?你让我找别人?”苏锦秋笑了两声,才继续说:“姓王的,你是什么意思,说到底,你还是想和我分手,对不对?你怎么能这样,得到了就不想负责了,你竟然这么卑鄙吗?”
“无理取闹,我不想再说什么了,今天就这样吧!”王小利也感觉无力了,他不想再争吵下去。他的本意可不并非如此,他本来以为苏锦秋会明白他的心意,彼此再互相迁就对方,尝试着互相磨合着,向婚姻的路上再向前走一步。可是他没有预想到她的敏感,她甚至听不了他的任何非议,然后就是一通瞎想,瞎联系。
在苏锦秋还没得及反应过来,还没来得及发洩尽心中的怒火时,她就听到了被挂断电话的“嘟嘟”声,这让她更加火大。于是,再打过去,王小利直接就挂断,如此反覆几次后,苏锦秋简直就要疯了。
一边痛骂着,一边流泪,苏锦秋真的要绝望了。
他一向如此,觉得她的言行与他期望的不相符,就要说她“不可理喻”、“无理取闹”……然后,就断然拒绝再和她沟通下去;即使他能够耐着性子再说下去,也无非是些教训她的话。他永远端着一副“我是老师你是学生”的姿态,就是这个最让苏锦秋痛恨了。
凭什么,不就是你大我几岁么,凭什么你王小利说的就永远是真理,我必须无条件听从并顺从呢?在苏锦秋的意识裏,即使你说的是真理,可是对不起,这是我的人生,哪怕是弯路,也是我人生成长路上的必由之路,有些弯路和曲折是必需的;因为人不是机器,人生需要的是过程。但是,王小利所想的正如长辈们一样:要少走弯路,少犯错!
爱情,自然是不分年纪的,相爱了,什么也挡不住,年龄的差距也不在话下。可是相处起来,就算是青梅竹马又如何呢,原本不是问题的也都成为问题,甚至是放大了;何况是那些本就该正视的问题呢?
对着园区裏的长条坐椅踢了几脚后,苏锦秋总算是略微地平息了火气,但是心裏仍然憋气。
“你休想抛弃我!不管是天堂还是地狱,我都要拉着你一起走!”苏锦秋发完这条短信后,就气呼呼地关了手机,因为她根本就不指望能够马上收到回覆。
“怎么了,阿苏?和北京那小子吵架了?”註意到苏锦秋的脸阴沈得能挤出水来,崔莺莺笑着问。
“他说要分手!”苏锦秋这两天虽然冷落着崔莺莺,可是一听到她的关切,还是忍不住抱着崔莺莺的身体,哭着说。
“啊?不会吧?看你刚回来的时候,多甜蜜呀,还说年底要见家长,明年要结婚;怎么这才两三天呢就又变了?他原话是怎么说的?”崔莺莺心细,觉得这样似乎突兀了点。
于是,苏锦秋就止了泪,把她和王小利的对话一一说了一遍。
“呵呵,阿苏!你怎么就这么敏感呢?他说得没错呀,两个人相处下去,总是会发现一些问题的,这些问题是相爱的时候看不到的。可是过日子,是要朝夕相处的,这时候彼此才会发现对方有一些是自己不喜欢的,甚至是不能容忍的一些毛病,这时候两个人就得沟通呀,要磨合呀。这个过程肯定是要痛苦的,能容忍了就能爱下去了,不能容忍了就要分手了,就是这么简单的呀!”崔莺莺在恋爱过日子上,果然是要比苏锦秋稍胜一筹的。
苏锦秋听了,虽然觉得心裏还是不能接受,可是这话从崔莺莺嘴裏说出,她还是觉着道理也许就是这样吧。
“那怎么办,是我误会他了?”苏锦秋心裏刚放松了一点儿,可是马上就意识到,自己刚才对王小利说的那些话,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说出去的话,哪能收回来呢?你呀,总是太敏感了,以后要记得:男人也是要哄的!大家不是常说么,哄死人不偿命。”崔莺莺拍拍苏锦秋的肩膀,“没事的,他是个男人,应该不会和你计较的。你这样一闹,他刚好就知道了:有的女人是碰不得的,一旦碰了就得负责,你就是这样的女人。阿苏,虽然说两个人相处要互相迁就对方,可是呢,咱们还是要让对方知道的咱们的底限,不能没有原则地迁就对方。你说是吧?”
苏锦秋点点头,崔莺莺说得没错。她这次是误会了他,可是他当时说的时候,确实是很严肃,虽然她看不到他的神色,可是他的语气,确实让她感受到了危机。要怪也要怪他的语气不对,他就不能够再亲切一点吗?男人总是在床上的时候才会对女人千依百顺的,下了床就一副欠揍的大爷样,真是太可恶了!
就这样吧,他生气了,她还生气了呢!她已然做了他的女人,他就不会哄哄她吗?他都到了而立之年了,她还是一朵粉嫩的青春小花呢!他要冷着她么,那她奉陪好了!
☆、谎言
这天下午,包装部都在忙碌着,要出货了。等到货物都包装好送到质检部后,包装部的员工们总算可以松口气了。
就在大家走出车间,准备换衣服离开的时候,质检部的组长周小龙过来,找到李小春说:“李小姐,这箱货的外包装不知道怎么的粘了胶布,我们员工撕的时候把外包装给撕破了,你赶紧地换个包装箱和唛头吧!”
没错,虽然李小春是来接替贾清华的,但是贾清华还没走,自然不能称她为“主管”,于是大家称呼李小春为“李小姐”,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接过周小龙手中的包装箱,看着车间裏已经裏的员工已经走得差不多了,李小春只得自己动手去做这些事。
不久之后,质检部的周小龙从李小春手裏接过箱子后,就随手放在了“已检”货物批裏了。
和王小利冷战了两天后,早已消气并耐不住冷战的苏锦秋,只得宣布投降——主动给王小利发了条问候短信。王小利果然没有小气,很快地回覆了苏锦秋。
“你以后能不能不要那么冲动,做事说话先经过大脑?”接电话时,王小利嘆口气,无力地再次训斥苏锦秋。
苏锦秋一边看着夜色中的深圳,一边慢悠悠地“嗯”了一声。对于王小利,更多的时候她觉得他就是她的兄长或者是师长,而不是爱人。他总在告诫她:她应该怎样,她不应该怎样。面对王小利,苏锦秋已经有了一种既欢喜又忧愁的情绪夹杂在一起,甚至于有时候就是矛盾着。
“怎么了?你困了,这么有气无力的样子?”王小利感觉到苏锦秋的倦怠,于是问。
“是呀,这几天在覆习呢,下月考托福呢。”苏锦秋的回答也仍然是有气无力,这一次,连她自己都感受到了:面对王小利,她已经不再有了先前的热情和温度,他们好像一对相处了很久的老夫妻了;连说话都似乎有些客气,或者说是机械了。
“哦。你考过了什么打算——要出国吗?”王小利第一次认真地和苏锦秋探讨这个问题。
“我也不知道,是我们经理让我考的,他是希望我的英语水平能不断提高吧,毕竟我们是外企。”苏锦秋是这么想的,也便是这么回答了。
“外企的话,如果有出国机会还是要尽量出去的,毕竟是好事。”王小利中肯地说。
“我才不要出国呢,外国有什么好?我只想结婚。”一听王小利那么说,苏锦秋这才来了劲,说话的声音也明显响了起来,又恢覆了昔日的朝气。
“呵!没出息!”王小利没好气地嘆气,说:“除了结婚,你就再也没有点远大理想了?”
“和你结婚就是我的生活理想!生活理想丰满了,人才有职业理想么!”苏锦秋再一次展现了结婚狂的本性,“只要和你在一起,什么样的生活我都乐意!”
王小利一边嘆气一边摇头,苦笑着问:“我真有那么好吗?你都对我这么痴迷了!”
女人喜欢听男人的甜言蜜语,男人又何尝不是呢?王小利听着苏锦秋的话,虽然一面觉着那些话实在幼稚可笑,可是听起来心裏却是暖暖的,他知道:千裏之外的苏锦秋深爱着自己,虽然她的爱有点莫名其妙,但却是真实可触的。
“嗯,非君不嫁!反正我是不会负你的!”苏锦秋说起情话来,可是想都不用想,那些情话仿佛就在嘴裏盛满了,一开口就是。
王小利笑了笑,并不反驳,他喜欢听那些情话,那些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一个女子说过的情话,如今却在一个小他一截子的女生那裏听到了。不能否认,那些甜蜜的情话直击在他心房中最柔软的所在,他承认,他从来没有被一个女生这爱慕过。被爱的感觉果然不错。
挂了电话不久,苏锦秋就接到了一个电话,竟然是个陌生号码,本来是想直接挂断的,但此时心情实在大好,于是就接听了。
“苏小姐吗?”苏锦秋的耳边响起一个软糯的南方男子口音。
“请问哪位?找我什么事?”苏锦秋一口的官方腔调,问得既礼貌又客气。
“我是《x风》杂志社的主编周润生,我们20号有个作者见面会,不知道苏小姐有没有时间和兴趣参与?”周主编依然很是热情。
“哦,你好,周先生!”苏锦秋一边客气地打招呼,一边在想着下面的话,“我当然是非常乐意参加的,能够和大家一起交流和学习。不过真是可惜了,我最近工作上有点忙,周末一般还是要加班的。如果下次有机会的话,我一定会去的。”
“哦,那可真是可惜了。苏小姐的文笔不错,真情流露不着痕迹,如果能够和大家一起切磋一下,那是最好了。而且我们的作者来自各个行业,也许对于您未来的职业发展都有帮助呢。”周主编显然还是希望苏锦秋能够在“百忙之中”,抽空参与此次活动。
然而,苏锦秋还是三番五次地推脱,她既然早已下定了不去的决定,那么她定然是坚持不去的。她不去的理由正在于周润生的后文:作者来自各行各业,自然难免鱼龙混杂;某些以“文人”自诩的男人,更是以此不知作出怎样龌龊的勾当来。她虽然向往纯真却不是个傻蛋,这样的地方还是尽量避开吧。
“我也很希望有这样的机会认识一些贵人呢,不过我实在抽不开身。有空的话,我还是会投稿的,但是这些活动,我可能真的是,只能说可惜了。”苏锦秋说得很是含蓄。
“好的,我理解苏小姐的意思了。那么希望咱们能经常联系,经常交流。”周润生最后客气地说。
“一定一定。”苏锦秋挂了电话,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不见。
“真是莫名其妙,你吃了一个鸡蛋,真的一定要见那个下蛋的老母鸡吗?吃一个就要见一个吗?”苏锦秋自言自语地发着牢骚。
“苏小姐,原来你在这裏呀!”
还没有看到人呢,苏锦秋就听到了汪真真那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声音。
“你找我?”苏锦秋抬头,这才看到了长发披肩、散发着劣质香水气味的汪真真,正站在面前。
“有件事,我一直想请你帮忙,可是却不知道怎么开口。”汪真真拉着苏锦秋的手,并挽着她的胳臂,吞吐地说。
“什么事你就说么,我能够帮上的肯定会帮你的。”苏锦秋想不出,汪真真竟然也有用到她的时候。
“我喜欢秋兰,很久了……”汪真真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
“你说什么——你喜欢秋……什么时候的事?秋兰,他,他知道吗?”苏锦秋潜意识裏挣开了汪真真的胳臂,她不但意外,简直是震惊。
“嗯,我向他表白了,他没有拒绝。”汪真真看着苏锦秋的脸,可是什么也看不出来,因为光线太暗淡了。
“哦,他没有拒绝——既然你们是你情我愿的,那还来找我帮什么忙?”苏锦秋心裏很是不爽,你们都暗渡陈仓这么久了,说不定早就珠胎暗结了,找我来有我什么事呀?难道还用得着我来做红娘吗?
“是这样的,他希望你给我们做中间人,也就是见证人。我听他说,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