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珍惜这次机会,好好把握住,让自己的人生从此不一样。”田家禾说着,站起来拍了拍苏锦秋的肩膀,“回去好好想一想吧。记住:不要走漏了消息!”
苏锦秋回到办公室后,压抑不住内心裏的汹涌,这个消息实在太意外了,简直让人想象不到。就像天上掉了来个石头一样,她正感觉危险来了,谁知那石头并没有砸中她,而且那石头还是块金疙瘩。苏锦秋压抑不住内心裏的兴奋和惊喜,然而下一秒钟,她就意识到一个问题:她和王小利之间的感情,肯定会因为更遥远的距离而註定以失败告终。意识到这个,苏锦秋的心就疼了起来,她舍不得王小利。可是继续就这样耗下去,就真的能欢天喜地地结婚吗?苏锦秋不确定了,她甚至不敢想了。那些王小利原本期许她的东西,苏锦秋现在都觉得遥不可及了。
☆、悬而未决
晚上,苏锦秋跑到工业园区一个偏僻的地方,给久不联系的父母打了个电话,告知他们现在她所在的公司有了一个出国的机会,而且费用和所有的准备工作都由公司负责。说完这些以后,苏锦秋询问父母的意见。
“能出国去深造,那自然是好事。多少人挤破头皮都争不来的机会,何况还是公司出钱,还能拿工资:这是多好的事呀!去,哪能不去呢?”父亲率先表示了讚同。
“不会是骗人的吧?你不过是一个秘书,哪来这样的好事,这样的机会能轮到你?”母亲表示了质疑,“听说国外乱得很,人们手裏都拿着枪,艾滋病到处都是,你去了能行不?”
苏锦秋听了母亲的疑惑,苦笑着不知该怎么解释了。在苏锦秋沈默无语的时候,父母两个人争执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最后,父亲说了句:“你一个农村妇女,懂个啥呀!”说完,就甩手离去了。
“那我也管不着了,只要是好事,对以后你发展好,那你就去吧!一两年的时间一晃就过去了,也快。只是有一件事你得记着:不要找外国人呵!”苏妈妈在苏父离去后,思索了一番,就这样说了。
“对了,你最近联系了锦鳞没有——他们到底分开了没有?”苏母在临挂电话前,问苏锦秋。
“哎呀,妈!这种事他怎么可能跟我说实话吗?再说了,我看他们好好的,怎么好意思拆散人家?只要他们两个人相好就行了,你为什么一定要他们分开呢?如果你闺女我,也遇到了这样的事情,你不会心疼吗?”苏锦秋对于家人在弟弟和高圆圆相爱的态度,当真是不能理解。
对于女儿的质问,苏母只能忍下了。
挂了母亲的手机,苏锦秋之前忐忑的心绪稍稍放下了些。她还想征求下王小利的意见,虽然她几乎可以确定王小利的态度,但苏锦秋还是想问下她。
于是,苏锦秋就告诉王小利,她是以翻译和秘书的身份随行出国的,接着告知了王小利她在美国的待遇。说明这些后,苏锦秋问王小利:“哥,你说我去吗?”
“去呀,为什么不去呢?”王小利连一丝的思索和犹豫都没有,就脱口而出。
“哦。”苏锦秋听了,并没有欢喜之情,反而有几分落寞,她原来是希望王小利挽留她的。虽然她知道他一定会这样说,但是在听到他说之前,她还是怀抱着几分期待的。
“那我们要分开两年呢,我害怕你不等我了,我害怕你父母不让你等我了……”苏锦秋说出了自己的担忧,出国几乎就意味着接受“将来的分手”——这简直就是个没有悬念的结果。二选一,既残酷又现实。虽然美满的结果也是可能的,但那简直就是个奇迹。苏锦秋渴望幸福美满,却不敢奢望奇迹的发生。
“呵,你想得太多了,很多事走着看吧:想得太多就会裹足不前,而且会很累。何况计划跟不上变化,我们能做的只是把握住眼下。这样的机会可能稍纵即逝,不是每个人都能得到的。我还是建议你去吧。”王小利的声音温和而轻松,宛如过年时那个在老家的月夜。
“那你回答我:你会等我吗?你会不会不要我?”苏锦秋的声音也跟着“嗲”了起来,就像出嫁三天的新嫁娘一样,娇羞中含着无限柔情。
“呵呵呵……”王小利的心情也跟着大好,他还是喜欢那个柔情四溢、而又不失活泼调皮的苏锦秋,“再过两年,我只会更老了,倒是你会不会不要我?”
“不管你有多老,我都只要你。你是我的,我也是你的。我爱你。”苏锦秋闭上眼睛,感觉幸福正笼罩着她,她似乎听到了花儿开的声音,和小草破土而出的声音:一切都是那么美好而充满昂然的生机。
在得到了父母和王小利的讚同之后,苏锦秋就将自己的决定告知了田家禾,田家禾听到这个消息后,有点如释重负的感觉。
苏锦秋于是就忙碌着做各种准备,查看美国的天气以及生活习俗等,从而决定买一些物品携带过去。而至于自己的家当,苏锦秋想着,那就等到临行的前几天,一并都交由崔莺莺和高鹏飞处理吧。
苏锦秋这次真的很能憋,这个事情除了父母和王小利,谁都没告诉,包括林嫣然和崔莺莺,以及高鹏飞。不知道为什么,她心裏有种莫名的担忧,觉得这事好像会生变故,所以苏锦秋决定,这事还是在临行前或者是到了美国后,再告诉大家吧。
很奇怪的是,自从和王小利说明这件事后,苏锦秋觉得和王小利似乎恢覆了之前的甜蜜,他们之间不再争执,也不再冷战,有的只是两情难舍的惺惺相惜。这实在让苏锦秋觉得意外而且不解。
这天晚上,苏锦秋在外面和王小利煲完“柔情似水粥”后,一回到宿舍,还没有换上拖鞋,汪真真就像道鬼魅一般立在了她眼前。
“出来,我有事找你!”汪真真的声音清冷而干脆,一改往日的做作。
“有什么事就在这裏说吧!”苏锦秋看也不看汪真真,她能说这句话,纯粹是因为李小春也在,不想当着第三个人的面,和汪真真上演撕脸大战。
汪真真看说服不了苏锦秋,就走过来,附在苏锦秋耳边,轻轻地说了两个字:“出国。”
苏锦秋听了,脸色一僵,马上换了鞋子,拉着汪真真向外走去。
苏锦秋拉着汪真真,一路小跑着,来到了个偏僻的地方,停住了脚步,苏锦秋直接问汪真真:“你什么意思,现在可以说了吧?”
“你是不是要出国了,同行的人有田家禾和楚江南?”汪真真双手抱胸,盯着苏锦秋。
“你怎么会知道的?谁告诉你的?就算你知道了,你现在来找我是什么意思?”苏锦秋全身的神经都绷了起来,一脸警惕地看着汪真真。
“你真是个可怜的傻瓜,什么都不知道,还真以为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你就算是被人卖了,还不知道是为什么呢!”汪真真那双漂亮的大眼睛裏闪着星波,仍然是那副艷丽的冷笑。
“你到底知道了什么——是谁告诉你的?”苏锦秋抓住汪真真的手,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有大事要发生了,而且不是好事。
“田家禾和楚江南能去美国总部,那是因为他们和richer夺权,结果失败了,去美国进修是对他们的安抚。可是你凭什么能去美国呢?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秘书,你何德何能呢?做翻译?真是笑话了——田家禾留过学,英语溜得很;楚江南英语虽然不太好,但是他好歹也是研究生毕业呢,起码的交流还是可以的,何况还有田家禾呢!他们为什么要带你一起去,而且还向美国总部给你申请了带薪进修的名额?难道你一点儿都不好奇吗?”汪真真笑了起来,捉住苏锦秋的一绺发丝在手上把玩,“你在工作上确实很能干,可是一到了人情世故上,你比梁飞燕和崔莺莺真是差太多了!老实说,我现在一点也不恨你了,我恨不起了,因为你没什么值得我恨的了……”
苏锦秋推掉汪真真的手臂,平静地说:“你到底想说什么?”
“这个消息绝对精确——是tom汤告诉我的。他说你是以楚江南未婚妻的身份随同进修的,这是楚江南向美国总部提出的要求,当然了,这样的申请肯定是白纸黑字写的,不过你自然是看不到的,因为你还没有资格。我不知道田家禾或者是楚江南是怎么告诉你的,我想说的是,你掉进了一个陷阱裏。当然了,如果你是乐意至极的,为了出国什么都肯付出的话,那就当我是多嘴多舌了。不过,以我对你的了解,我觉得你肯定不但不了解这个黑幕,而且也不会接受这样的安排吧?”汪真真一口气说了出来,说完后看着神色茫然却异常冷静的苏锦秋。
“哦,你可真行。为了报覆我连这件事情都不肯放过,这大概是你送给我的最后一个惊喜吧?我收到了,我很惊喜。”苏锦秋说完,就要抬脚走人。
“怎么——你是不相信我的话,还是觉得做楚江南的未婚妻是件荣耀的事?只是,我很好奇:楚江南,他在和你交往吗?他向你示爱了吗?呵呵,我想大概这些都没有吧?因为,以楚江南的手段,他肯定自信到了美国,你只能接受一切。让我告诉你,楚江南为什么离婚吧。你听完了,保证会改变一些想法的。”汪真真上前一步,拉住了苏锦秋的胳臂。
“他为什么离婚,和我有什么关系呢?”苏锦秋冷笑着,觉得汪真真真的是够了。
“哟,他可是你的未婚夫呀!你怎么能够对自己未婚夫的过往都不管不问呢?”汪真真抚了一下自己的长发,接着说,“楚江南和他的前妻是师范大学的同学,两人毕业后在一所中学做了老师,很快结婚生子。而后,楚江南考上了研究生,毕业后就来了深圳发展。在他到aba的第二年,也就是前年,哦,你那时候还没在aba呢!也就是那一年,楚江南认识了一个洋妞,两人好上了。楚江南提出了离婚,并设想着去国外发展。但是他的前妻一直托着不放手。那个洋妞被托得没了耐性,就回国了。而去年,楚江南的前妻和她的同事好上了。那个男老师为了楚江南的前妻折腾了一年,今年总算是离婚了,这就是为什么楚江南的前妻忽然同意离婚了。你说是不是很狗血呀?有这样情路历程的男人,你是真的敢爱还是敢嫁?我看得出,你一向对楚江南很是敬仰,现在知道了这些,心裏作何感想呢?是不是有点失望?”
☆、峰回路转
苏锦秋实在没想到,楚江南的情史竟然如此丰富多彩,这和她印象中的那个不染尘埃的仙人,实在不沾边。可是就算他是这样的人,他有这样的情与爱,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她只不过是对他怀着敬崇和仰慕而已,他对她和很多和她一样的女生来说,都是可望不可及的一道风景。不要说嫁,就是爱都是不能的。
“我再说一次,我和楚工除了工作,没有任何接触,也没有任何瓜葛……”苏锦秋丢下一句话,就走开了。
“你可是他的未婚妻,到了美国,孤男寡女的相处一室,忍不住寂寞的男人借着酒兴,可是头野兽!到时候,才是真正地生米做了熟饭,而你呢,如果不愿意那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呢!当然了,如果这是你早就期待的,那我恭喜你,楚江南确实是支绩优股,秋兰和他都不能相提并论的。只是如果你不情愿做了楚江南的女人,那么也许还有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作田家禾和楚江南共同的情人,再直白点,你不过是他们在国外的洩欲工具和免费保姆。我这样说,你是何感受呢?是不是觉得掉进了人家的陷阱?”汪真真一边跟着苏锦秋的步伐,一边说。
汪真真最后的两句话,让苏锦秋停止了脚步。“寂寞的男人借着酒兴,可是头野兽”这句话,让苏锦秋想到了秋兰那晚对她的“兽行”。如果说秋兰是喜欢她的,她一点儿都不否认。可是即便如此,他却不顾及她的感受,要用强的;而且他差一点就得逞了,如果不是自己的奋力反抗,如果不是她握到了那把水果刀……
“就算这都是真的,可是为什么会是我?”苏锦秋的心揪到了一起,她听到了自己心碎了一地。
“男人是离不开女人的,或者说离不了性。你也知道,国外女人很放荡,招妓也是合法的,可是总究是怕不干凈吧,所以才想到了在国内找个熟人……”汪真真见苏锦秋开始思索,就又赶紧补上一句。
“说够了吧?如果你是来恶心我的,那么你成功了,你可以闭嘴了!”苏锦秋转身,制止了汪真真下面可能更难以入耳的言语。
汪真真撇了下嘴巴,翻了下白眼,才说:“如果你不相信,大可以明天找田家禾或者楚江南对质,问他们为什么要带你一起去。”
“我自己的事情,自己会处理,不用你来插手。”苏锦秋说完,就小跑着离去了。路过一个岔路口时,苏锦秋并没有奔向宿舍的那条路。
静静地坐在咖啡厅裏,搅动着面前的那杯咖啡,苏锦秋想到了梁飞燕,那个率性又理智、聪慧又小资的女人。如果是她,她会怎么选择呢?如果她在,她又会说什么呢?
翻开手机通讯录,拨了那个熟悉的号码,听到的仍是那个熟悉得让人厌烦的电子女声:“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她肯定是换号了,不知是什么原因,她并没有告知她的新号码;也许是她们真的早就成了路人,不再有交集,所以也不必有来往。虽然如此,苏锦秋却一直保留着那个永远也打不通的号码,因为那个号码有她们曾经的过往。
苏锦秋不敢去询问林嫣然的意见,她忽然觉得这事真的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简单。汪真真不知是由于什么目的,竟然找到她说了那么一通。但是苏锦秋却深刻地明白一个道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墻,捕风捉影的事往往在后来成了事实。
她不能太被动了,无论如何,她一定要在明天找田家禾问个清楚,如果那个老狐貍还跟她虚与委蛇,那她就找楚江南。
怀着各种纷扰的思绪,苏锦秋失眠了。
第二天一大早,苏锦秋顶着两只熊猫眼,一到公司就到处寻找田家禾的身影。
终于在小会议室裏,苏锦秋看到了掩面而坐的田家禾。虽然看不到田家禾的面容,但是苏锦秋却感受到了他的哀愁和落寞。
“小苏来了呵,坐吧。”田家禾放下了双手,示意苏锦秋坐下。
“田工,我想问问,关于出国的事……”苏锦秋看着田家禾一脸的憔悴,还是直接就开了口。
“哦,出国的事,发生了变故——楚工不去了,你也不用去了。小苏呵,你还是多想想自己的出路吧,能走就早点走吧!”田家禾一说到这些,脸上的愁容抚都抚不平。
苏锦秋听到这些,心中所有的疑问都没了,因为那些疑问的前提都不存在了。
“那您呢?什么打算?”苏锦秋小心翼翼地问。
“我一个人去美国,公司很快就会安排新的经理,至于其他的,那就静观其变吧。”田家禾嘆了一口气,不停地摇头,“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楚工这个人吶,太优柔寡断了,他也就做做技术活儿吧——这辈子,做个总工就到头了!”
离开了小会议室,苏锦秋觉得全身都轻松了,困扰了她一夜的问题竟然不翼而飞了。但是另外的问题就来了:楚江南到底是因为什么而改变了计划?为什么楚江南不去了,她也就去不成了?
想着这两个问题,苏锦秋意识到:昨晚汪真真的话,果然不是空穴来风——如果出国,那么她和楚江南之间,被一种莫名的东西系在了一起。可是现在,情况发生了变化,她也没必要再去追问这个事情了;只是,心中有个声音在告诫她:以后,要离楚江南远一点。
不再出国的事情一确定下来,苏锦秋就连忙给家裏和王小利打了个电话,告知。父母那裏虽然询问了个为什么,但是老人到底是更难割舍亲情,在言语中有掩饰不住的轻松和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