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点半,上班的人陆续步入街道,不经意就能看见,街边秋千上两个男人。
冯程坐起来,和许沐对调了位置,让许沐躺在他腿上,脚蹭着地面,一下一下的轻晃着,微风阴凉,凭惹睡意。
许沐躺的惬意,一脚踩在自己那边的护手上,一腿翘成了二郎腿,躺没躺相,一点也不端庄,却很自由。
“也不只是因为钱,”冯程低下头看他双眼,许沐疑惑的嗯了一声,冯程捏了下他脸,说:“消防的话,我不能保证回回都全身而退。”
许沐眨了下眼,好像才意识到这个问题,但他有些糊涂,又不是纤细的女孩,立刻就问了句傻话:“可别的消防员刑警啊,不都结婚生子么?”
这话怎么听都像冯程贪生怕死,可许沐其实不是这意思,他只是不希望冯程因为自己,做违心的决定。如果他想,自己就支持,就像许东篱去混黑社会,他也没反对。
但冯程就是突然开始怕死,接受的倒也没什么芥蒂,真正失去过的人,对想要保护的东西和人,更有破釜沈舟的魄力。能勇敢的承认自己怕死,何尝不是成熟的一种标志。
许沐的锁骨下有道疤,是街头火拼裏被三棱刀刮伤的,伤口不深,后期处理不好感染了,留疤较深,像条肉呼呼的毛虫。
冯程指腹在其上摩尼,心情很好的笑了:“许沐,你真的很适合当军嫂。”
“放屁,”许沐不满的从鼻子裏哼出一声,脸上写满了“污蔑本攻杀无赦”,斜着眼狂瞪冯程。
放完了杀气,他突然静下来,轻描淡写的说:“富贵在天我不信,可生死有命,我还是信一些的。要死的躲在屋裏不出门也不能幸免,而没到时候的,怎么作死也死不了。”
他安静说话的时候,有点和尚弟弟的意思,神色间透出点参破红尘的韵味。
“就像我之前在江湖漂、老跳楼,不也活蹦乱跳;而我上初中那会,因为秋游事故多,学校取消,结果宿舍楼三层的一间宿舍,电线短路烧燃了被子,一宿舍8个,全部活活烧死了,别人不也什么都没干嘛。”他还举了个亲身经历以证观点,声音听着倦倦的。
冯程没料到他这样的二逼青年,还信命运,不以为然的在心裏道,要是下头没垫子,你看你活蹦乱跳不,嘴上却问了个在意的问题:“小沐,你小哥,是盘龙会的高层,对吗?”
他问的很小心,腿上的身体很快僵了下,许沐扬起眼睛,认真的盯着冯程:“是!你要说什么?”
他怎么忘了,冯程是消防兵,而消防兵,是武警的一个警钟,是和黑社会水火不相容的,人民警察。
他在戒备自己——这念头在心裏一闪而过,冯程像被迎头泼了一盆冷水,付出是自愿的,没有回报也不该埋怨,可一旦被误解,就忍不住有些心寒。
他剎那就悟出一个事实,在许沐心裏,许东篱,远比他重要。
用个很恶俗的比喻,假如他和许东篱同时掉进河裏,许沐毫不犹豫,会去救许东篱。
冯程眼底飞快的闪过一抹碎光,许沐只看到些痕迹,他跟着回过神,咋摸一下方才的语气,自己都觉得有点神经过敏,像在质问。
他不由就想,刚刚只是本能反应,不经大脑,可如果真有一天,冯程站在许东篱的对立面,他会怎么办?
谁也没有说话,头顶的蝉鸣急促的像要绷断的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