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沐从公交车下来的时候,将近十点,沿着人行道往家裏走,路边上有个老头推着小三轮,边走边叫唤,爆米花。
许沐插着口袋和老头插身而过,见他瘦的皮包骨,简陋的车板上还剩三包,又折回去掏钱买下了,由于是最后三袋,买完好收工,就收了他10块钱。
走出没多远,再次看见那个在路口盘踞了三四年的流浪汉,满脸胡子拉碴,一身臟兮兮的军装,手裏擎着顶没了徽章的军帽,在垃圾堆裏翻捡。
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他一矮身,放下两包,搂着剩下一袋子,边吃边走,一直耗到十点半,估摸着他爹妈睡下了,这才往小区楼梯口去。
他轻手轻脚的开了门,屋裏头漆黑一片,做贼似的洗漱好,往床上一摔就没神了,心裏想着明天去趟消防局。
第二天早上他睡眼惺忪的从屋裏荡出来,他妈招呼他吃早饭,说到一半突然变成一声惊叫:“许沐,你那脸是怎么回事?”
许沐站在卫生间门口,往裏一探身,就见镜子裏一张脸,这裏淤青那裏紫,十分没法见人。
他顺势窜进卫生间,飞快的将门锁上,由着他扑过来的妈妈在门外砰砰的拍门,一边怒问:“你个没长耳朵的,是不是又去找东篱了,说了多少次了你不听,别跟着东篱瞎搅和,他是黑社会,你招惹不起,总有一天得坏事儿,你出不出来,让你老娘看看!”
许沐对着镜子按压伤处,疼的瞇眼嘶气,歪鼻子歪眼,边没诚意的安抚他家太后:“诶哟妈,你怎么出点事就爱往我哥身上泼臟水,根本不关他什么事儿。”
“那难道还是你自己撞墻撞的啊?”许太后在外头不依不饶。
许沐挤了点牙膏,又去接水,然后试图转移话题:“妈,您能别这么幽默不,对了,我二姨夫的忌日是不是快到了?”
许妈妈离开浴室门,听声音是朝厨房去了,“是,但不劳你操心,认真谈你的对象就行了。诶对了,你和必玉聊得怎么样了?”
许沐立刻就撒了个谎:“挺好的。”
许妈妈被距离削弱的声音喜洋洋的传过来,“呵呵,那就好,嘴巴甜一点儿,给人姑娘邮寄个毛绒玩具或是巧克力什么的,铁定倍儿高兴。你俩约了什么时候见面了吗?”
许沐刷牙的动作一僵,接着丧心病狂的撒谎:“她挺传统的,又害羞,过几天再说吧。”
许妈妈就爱传统姑娘,笑呵呵的就说好,心裏向往着淑女又孝顺的儿媳妇。
隔着半个城,捧着面碗对着早间新闻,正挑面的冯必玉,突然就打了个喷嚏,豪放的喷出一束面渣子。
冯程正蹲在地上餵狗,她这喷嚏惊天动地,狗嘴瑟缩着往食盆裏探的芦荟,登时吓得缩了回去。
冯必玉盘着腿,揪了一张纸巾擦嘴,立刻就白了芦荟一眼,对着冯程不满的讥讽:“你都买的什么呀,又丑胆又小,一点也不可爱。”
冯程和冯必玉的审美观不一样,倒是没觉得芦荟丑,就是觉得它有些可怜。他昨天带着它去宠物店,准备给自己挑只狗,谁知店主一看见它,就将自己训了狗血淋头,说是养狗就要负责任,不要什么都给它乱吃……
冯程无辜的接受了谴责的洗礼,然后被热心的店主驱赶,带着芦荟去洗了胃,肠胃残渣裏的食物很丰富,红薯、丸子、腰果等,竟然还有薯片。
冯程将狗盆子往裏推了下,“毛长回来就可爱了。”
冯必玉想象不出长齐毛的样子,又问:“你准备给它取什么名儿?”
冯程顿了下,说:“芦荟。”
冯必玉的嘴立刻成了o形:“啥?一个动物叫植物?可这是为什么,总得有个动机吧。”
冯程没答话,但觉得自己也有点想知道。
……
许沐脸上的肿消了,可淤青照样没法看,可他要赶在周末结束之前去接芦荟,就特意穿了件灰色套头连帽衫,又觉不够,在头上扣了顶鸭舌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