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打电话回队裏问了,暂时没什么事,那边估计还在偷笑,自己当时被个昏迷的青年拖着走的糗事,嚷嚷着让自己多陪陪朋友,就掐了电话。
可一直被拽到许沐醒来,不知要到猴年马月,再说冯程觉得也十分不是个事儿。
半个小时之前,门口突然探进来个人头,是个中年人,不知道是哪个病房的病人家属,想是溜出来透气的。
他笑呵呵的同冯程打招呼,朝许沐那方向努努下巴:“小哥,你爱人哪,小两口感情不错哈。”
他一边笑,一边去瞟两人搭在一起的手。
由于许沐被捂在被子裏,就露了一个头,还有一半陷在枕头裏,外头人其实就能看见一撮头发,至于是男是女,那就得结合场景自由发挥想象空间了。
再有许沐掐着冯程的手腕,不盯着细看,很容易被错看成两手交握。
冯程心裏一哽,不知道外头这大哥是个什么火星眼神,居然得出了这么奇形怪状的结论。
他立刻回了句:“不是。”
大哥看他冷冷淡淡,一副不想搭话的样子,就以为是床上的人病情很严重,胡乱安慰了两句,也就走了。
病房恢覆了之前的风平浪静,可冯程却有点坐不下去,因为那大哥一句无心之言。
床上的非但不是他爱人,还是个男人,可他喜欢的就是男人,或者说是曾经喜欢的,这就非常让他如芒在背了。
所以冯程决定回队裏去呆着。
许沐这熊孩子手指头像是石化了一样,冯程又扯又拽,竟然没弄下来。
他没办法,在小护士再次进门整理床铺的时候,问人要了点医用甘油。撒在许沐手指缝裏,转了转腕子,好歹将手抽了出来。
许沐可能是疼的紧,手掌一空,立刻就往裏收着捏紧,憋劲似的,冯程眼疾手快,一把拽了臺子上还剩半卷卫生纸,给他填在手心裏了。
冯程又从许沐兜裏摸出手机,准备给他家人打个电话,好接他回家。
然后等他翻了一遍通讯录,就发现他简直太天真了,这货不知道是真二百五,还是反侦察意识世界一流。
裏头没有任何关于亲戚的字眼,都是些牛鬼蛇神的称呼,比如“欠我六钱四百五”、“一毛不拔”、“老死不相往来”、“红烧肉厨神”……
冯程不由扭头看了许沐一眼,目光覆杂,突然就觉得,他活的这么不流于俗,倒霉,可能是他的style。
最后,冯程苦苦翻找,找了个自认最正常的称呼,“平平安安”,拨通了。
冯程见这字承载祝福,心想这人和他一定很亲密,可能是他父母。
那边接的很快,背景闹哄哄的,可听筒裏传出来的声音挺年轻,语速缓慢而清冽,他说:“餵,小沐,这个点给我打电话,怎么了?”
冯程楞了下,就知道自己猜错了,不过很亲密没错,听语气和称呼,确实是熟人,就说:“你好,是许沐是家人或朋友吗?”
那边静了一秒,语气沈了几分:“请问你是?许沐呢?”
冯程避重就轻的答:“他现在没醒,人在医院,但没什么大碍——”
他顿住不再说话,那边一点就通的说:“谢谢,他在哪个医院哪间病房,我现在过去接他,再问一句,您是?”
那边好像非常在意他的身份,不过冯程对此也没多想,报了医院和病房,就挂了电话,然后起身,将缴费单团了团扔进垃圾篓,离开医院回了消防队。
……
许沐一睁眼,就是原木色的天花板,迷糊了一两分钟,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许东篱的一处隐蔽小窝裏。
他醒了就准备爬起来,结果一动,右手臂上就窜起一阵剜心的疼,肚子上也一阵内臟错位的隐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