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了眼帘去看,发现自己右臂上了夹板,被纱布吊着挂在胸前,一样的疼,也不晓得是断了,还是脱臼了。撑着左边手肘坐起来,掀了衣服下摆一看,肚子上汤碗那么大一块淤紫,像拔了个不规则的轻度火罐似的,有些触目惊心。
许沐不由就悲从中来,他在罗小颖跳楼的天臺上,亲耳听了一则缠绵悱恻的虐恋故事,大意就是我爱你你也爱我,可我们就是不能在一起,情节曲折潸然泪下,可前提是,他不是那个疑似被扣了绿帽子的某任男朋友。
事情老早就成了过去式,他也没有被骗财骗色,可原谅他这点突如其来的小悲哀,男性自尊作祟,有点无法自已。
虽然和罗小颖被绑在一起交往了半个月,他确实没喜欢过那姑娘,可罗小颖的形式做派,还是有点让他寒心,他还当这姑娘是看上他了,谁知道别人看上的,是他又好骗又没结婚。
得亏他还有点小底线,非要找自己自认的人过日子。
许沐低落着一张色彩斑斓的脸,经此一事,决定往后更得跟着自己的心来走,不妥协,也不将就。
许东篱端着个碗从厨房裏出来,人还没走进,就是一股子烟火味。
他见许沐垂着张脸靠在床头上,身上罩着一层灰霾似的沈重,看起来心情不好。
许东篱走到床边坐下,将碗递给许沐,裏头是碗加热的八宝粥。
许沐抬头看他,接了碗,叫了声哥,声音蔫蔫的,许东篱揉了他头发一把,笑着问道:“怎么了这是?”
许沐捧着碗,仰头看许东篱,就想问问他是怎么想的:“哥,你以后过日子,是找喜欢你的,还是你喜欢的?”
许东篱楞了下,心想我哪裏还有什么以后,不过还是很认真的答了话:“还是两边都占的好,合不来又不能打心底迁就的,吵老吵去的,还不如一个人自在。”
至少,他曾经是这么以为的,可喜欢这东西,一旦沾上世俗和家长,很容易,就变了味道和褪了色。
许沐终于得到句站在他这边的支持,心情好了点,抿了口粥朝许东篱乐:“哥,你觉得侯勇那人怎么样啊?”
许东篱弯了嘴角:“你想说什么?”
许沐最不爱他一副得道高僧的样儿,那肩膀撞着他玩儿:“不想说什么,就问问你心裏是怎么想他的呗,他虽然打了我一顿,可我觉得这人还挺真的,是说到做到的爷们,你觉得呢,嗯~~~”
他跟那眉飞色舞,又一脸淤青,像一街头小丑。
许东篱抿着嘴角笑开,半晌才含糊不清的嗯了一声,意义也不明确,并且飞快的转移话题:“你怎么弄成这样了?”
许沐闷闷不乐的将事情交代了一遍,许东篱听多了,也就习惯了他这么倒霉,倒是许沐末了才反应过来这茬:“哥,我怎么到你这来了?冯程给你打的电话?他人呢?”
许东篱见是他熟人,也就放了心,便道:“你嘴裏的冯程给我打的电话,我去的时候,他已经走了。对了,你的医疗费,是他垫的。”
许沐点头:“哦好,我抽空还给他。二姨夫的忌日就到了,你要是不方便,就别去了,墓地空,怪不安全的。”
许东篱一张脸浸在阴影裏,声音低的像嘆息:“每年都去,今年怎么能不去,你别担心我,以后也少来见我。”
许沐搬着碗滋溜的吸边缘的粥,故意弄得很大声:“我不咧,我就喜欢和你扎堆。”
许东篱嘆了口气,心想我也喜欢你来热闹,可,不安全。
许沐吃了点东西有了力气,在许东篱屋裏一通乱造,在偏房发现一条狗,品种是哈士奇,他问许东篱:“这到底谁送的?叫啥?”
许东篱正在阳臺上浇花,老半天没回话,许沐又问了一遍,他顿了好一会,说还没取名字。
许沐斜着眼,一副打死也不信的样子,心裏觉得这狗名裏,一定有很大的猫腻。
后来,某次不经意的机缘巧合,他听见他哥哥叫这狗名了。
一只狗,叫爱勇。
个逼俗到姥姥家的名儿,一听就知道是哪个玩意儿取的,真是损了那狗威风凛凛的气概。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