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卧榻上的人男人脸色苍白,睫毛纤长,微微上翘,棱角分明的下颌线俊美无俦,江上月呆呆看得出神。她轻轻抚了抚肚子还不现形的肚子,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突然病了呢?还害她担心的吃不下睡不好。
“侧王妃娘娘,洛太医来了。”
楚儿推开门,阳光透进来,空气中有细小的金尘跳跃。洛太医提着药箱走进来,提醒道:“娘娘该换药了。”
烧伤烫伤至少得十天半个月才能恢覆,要想恢覆的好,必须每天按时上药。
老太医鹤发童颜,挽起衣袖,在雕花屏风外打开药箱,取出纱布熟练地替她包扎好手上的烧伤。当洛太医的手慢慢揭掉江上月脸上的纱布时,江上月疼得直皱眉。洛太医的眉心也是拧着的,似乎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问题。
纱布外渗着不知是药液还是浓液,与皮肉紧紧连在了一起。洛太医必须揭开旧纱布替她上完药再敷上旧纱布。整个过程必然是疼痛血腥的。
“会很疼,娘娘忍着点儿。”
“角罂子有么?”角罂子有致幻的作用,能暂时麻痹人的痛觉。江上月从前背过一本医书,上面就记载了角罂子这位药材。她到底是个怕疼的人,如果能不疼就尽量让自己避免疼痛。
洛太医诧异地看了一眼侧王妃,听传闻说这位侧王妃出身低微,没想到她一介女流也知道角罂子,不由得对这位侧王妃更敬重了。
拱手说道:“娘娘有孕在身,胎儿月份不足,角罂子虽能止痛但有妨胎儿。望娘娘三思。”
“那便速速揭了吧。”长痛不如短痛,江上月咬了咬牙。许是命中有此一劫,要让她遭受这种疼苦。
洛太医的动作既快又轻,她还是没忍住闷哼了一声。
洛太医提她上完药,眉头依旧是紧拧着,面上忧心忡忡。
“洛太医有话不妨直说?是不是我的脸有什么问题?”
这两天楚儿不知把昭雪楼的镜子搬到了哪裏,不过她也不是个爱对着镜子臭美的人。因此也没多在意。况且他的脸已经被火灼伤已经很不幸了,万一再一不小心从镜子裏面看到自己血肉模糊的脸,恶心的自己饭也吃不下,那可更难受了。索性眼不见为凈。
洛太医摸了摸额上沁出的汗珠,“扑通”一声跪下:“老臣定当竭尽全力医好娘娘的脸。”
洛太医心裏打鼓,侧王妃脸上的伤很严重,稍有不慎,就会留下疤痕。想到段王爷泛着冷芒的剑,他的脖子又是一凉。
“我的脸会留疤是么?”
洛太医家族世代行医,他翻阅了所有医书典籍。也没能找到针对烫伤之后留疤的药材。或许,世上根本就没有这种药。
洛太医抹了抹汗,他实在是想不出办法了。磕了几个头:“老臣才疏学浅,只能保证娘娘脸上的创口痊愈,至于康覆后留下的疤痕,老臣实在想不出办法了。”
江上月多少是有些在意自己的容貌的,女孩子都在意自己的容貌。
“洛太医你别急,赶紧起来吧,来日方长,办法可以慢慢想。”
江上月曾在无极门的藏书阁裏看完了整整一层楼的藏书,其中就有很多失传已久的医书。她虽然有过目不忘的本领,但要一部一部地回想自己看过的所有书籍,并从中挑出所有的医书,再找出针对疤痕的药材,着实要花费不少功夫。
药已经煎好,楚儿端着药进来。江上月看了一眼病榻上的人,道:“我来吧。”
江上月将中药一勺一勺的送进他嘴裏,想起那日段寻晕倒时洛太医说过的一句话,王爷的病好多年不曾发作了。江上月再问下去,洛太医只是摇摇头,称自己只按照药方负责煎药,其他一概不知。
餵到最后一口药时,她凑近碗裏嗅了嗅,发现很不对劲。
江上月对气味有着敏感的直觉。这些药不是普通的药,而是由丹砂,桑螵蛸,蔓荆,悉茗子等常见的毒药按比例配置而成。其中还有一味罕见的毒药,她暂时还没不确定。
“究竟是什么药呢?”
“是七星海棠。”
“呀!就是七星海棠!”江上月拍了拍脑门,恍然大悟。
不知何时,床上的人已经醒了,看着江上月微微一笑。
“你还笑!你昏睡了足足两天两夜!”
段寻的牙龈兀自疼着,方才江上月餵药的手法太过生疏,以至于用羹勺翘撬进去的时候戳了他的牙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