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临近下班,周弘给张憬铭发去短信,问他什么时候回家,张憬铭回了个“晚”,周弘秒懂,这是有应酬的意思。
“嗯,那我去商场了。”天气转暖,周弘需要筹备几件换季的衣服。
从公交车上下来,周弘揣着裤兜在去商场的街上不紧不慢的蹓跶,碰到喜欢的但很久没吃了的小吃就买一些,想着给张憬铭尝尝,但那家伙嘴刁,又怕他会嫌弃。
周弘下站早了,本以为剩个一两站走过去不费时间,没想到距离这么远,他拎着一袋子吃食转进一条窄街,凭印象觉得是条近路,就往裏走了。
这街给人感觉很嘻哈,墻上到处是喷漆涂鸦,店门很多,打外面一瞅,尽看到些非主流的东西,也有一眼看上去就觉得艺术的门面,总之,这是一条充满个性的街,给一般的古董市民都不一定敢进。
街上人不少,都是打扮脱俗的新新人类,周弘走在其中,都有种油尽灯枯了的感觉,正要嘆气感慨,忽然看到前面晃过一个戴棒球帽和墨镜的男人,这男人一手插着裤兜,气场有些拽。
周弘瞅着他,心中微微疑惑,觉得这人的身形气质有些熟悉。
正皱眉研究,却见那年轻男人脚步一转进了一家酒吧,进门时抬了抬下巴,露出半张白脸来,周弘正好抓住,当即挑眉,心说冤家路窄,这不郝雷么?
郝雷进了酒吧,周弘便继续往前走,经过酒吧时忍不住放慢了脚步,抬头瞅那灰不溜秋不甚起眼的破烂门头,低声念:“隆……阳……酒吧?”
靠!
周弘当即跟磕了药似的一阵兴奋,差点儿把手裏的袋子给扔出去。
刚转变那会儿,周弘很不安,在网上各种搜索对照,还在同城的圈子裏潜过水,知道有个像国|旗一样鲜红飘扬的根据地叫做“隆阳”,但他没想过要混入这个圈子,就没打听在哪裏,没想到猫在这儿呢!
激动完了,周弘心下立即浮出一个问题,郝雷他怎么会在这个酒吧出现?紧跟着脑子裏忽然电光一闪,可闪出了什么又没抓住,心被猫爪子挠了似的痒痒。
最终,周弘到底没能战胜得了好奇心,拎着袋子就扎进了酒吧。
进了酒吧才真正理解“别有洞天”这个词的含义,站住放眼一望,无论是酒吧的装潢还是客流量,都无法让人与那个寒酸的门面联系在一起,到底还是很小心的节奏。
外面还很明亮,裏面却有些灰暗,透着一丝暧昧。
周弘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走了进去,他顾不上看周围形形色色的男人,削尖了脑袋就往裏走,眼睛探照灯一样四处找郝雷的影子,为了掩饰,他还端了杯酒搁脸边,结果更招人眼球。
左闪右晃的小心转悠了一会儿,终于在一个犄角旮旯裏瞥到了郝雷,帽子和墨镜已经摘掉,坐在一个三面都是隔板的沙发上,正两手勾着一个男人的脖子与他接吻,情绪很火热的样子。
周弘一惊,险些把酒泼到旁边人的脑袋上,他赶紧退到一边,脑子裏呼啸着一句话:特么的郝雷果然是个gay!
至于为什么是“果然”,可能是来自当时在酒吧外看到他时那电光一闪的念头。
周弘抿一口酒舔了舔唇,觉得有些意外和惊悚,可一琢磨似乎又挺对头,因为想到了他对白雪生过分的拥护之情。
他喜欢白雪生?
但可怜白雪生喜欢的是张憬铭,所以就忍痛割爱甚至帮着棒打鸳鸯?
操,够狗血!
周弘一口闷了酒,转身正要走,旁边突然走上一个人来,其实不能算突然,周弘老早就察觉到他的眼神了,只是没闲心膈应,这时见他要走,就坐不住上来搭讪了。
周弘垂眼充楞,在那男人挡在他身前时侧了侧身,眼见就要过去,不想那男人竟然伸出胳膊横在了他的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