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手间裏,张憬铭在镜子前刮脸,周弘站在旁边看了好几眼,终于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我给你刮刮?”
周弘随奶奶随得好,头发浓密汗毛少,又因为年轻所以没有刮胡子的经验,可自从看了张憬铭刮胡子时性感的样子,想尝试一把的念头就没断过。
听了这话,张憬铭挑着一边嘴角睨他,墨丸一般的眼睛裏闪着与平常稳重时不一样的光,“你给我刮?要是刮破相了今天还怎么见人?”可嘴上说着这样的话,却还是把剃须刀递给了周弘。
周弘眉开眼笑的接过来,向张憬铭跳过一小步去,见他淡淡笑着把脸凑过来,因为刚起床,眼角眉梢还带着点儿慵懒睡意,特么的招人稀罕。
周弘强按下轻薄一把的冲动,然后把视线定在张憬铭涂满剃须泡沫的下巴上,举着剃须刀这边比划一下那边晃悠一下就是下不去手。
“你干什么呢?”
周弘拧着眉尖儿,“别说话,当心我刮了你的嘴。”说完,后槽牙一咬就下了手。
张憬铭一看周弘那豁出去了的表情,登时预感不好,想反悔却已经来不及,只觉得脸上一凉,跟着就是一道颇有压力也还算稳重的触感慢慢的在脸上挪动。
周弘吊着一口气如履薄冰,生怕一不小心刮破了张憬铭那俊美无瑕疵的脸,于是在安全的刮完一刀子之后,他缓了一口气,让张憬铭看镜子,嘚瑟道:“看看怎么样,刮得干凈吧?”
张憬铭象征性的看了看,点头,“干凈。”
周弘一扬脑袋,有了自信,一把扯过张憬铭再次举起了剃须刀。
周弘在厨房洗菜的时候门铃响了,张憬铭正好在客厅,就去开门,周弘赶紧擦一把手跟了上去。
刘羽臣是第一个,一边说着“没来早吧”一边低头进来,正脱鞋,不经意一抬头正对上张憬铭的脸,一楞,指着他脸上一道指甲长短的血口子问,“脸怎么破了?”
跟过来的周弘顿时有要逃回厨房的冲动。
张憬铭正看着后面进来的三个并侧身让路,随口应付了一句:“不小心刮破了。”
三发小都看了看,但不在意,脱了鞋就往客厅裏钻,刘羽臣却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和发小打招呼的周弘,开张憬铭的玩笑:“小日子过得挺惬意啊。”
张憬铭但笑不语。
既然来了,那就是抱着交好的态度的,而不来,却也不代表着绝交,只是说明了不会认同某个人而已,对此,没有比周弘认识得更加深刻的了。
张憬铭也说了,这个局是刘羽臣策划的,那几个发小又知道没有权利干涉张憬铭的感情生活,并且对上一次聚餐时的态度表示抱歉,所以乐意参加这个局,至于郝雷为什么不来,当然是觉得他完全有理由干涉张憬铭的感情生活了呗。
还好有刘羽臣的帮衬,周弘没有应对的那么尴尬无措,场面也没有很冷,一直有说笑声,只是无形之中似乎有一个怪圈,周弘被隔离在了圈子之外,只能说些场面话,那些隐藏起来的又真实存在着的疏离和高傲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的心裏。
他明明也是一个骄傲有脾气的人,可面对这样的对待,却只能自我催眠一下苦笑而过。
看他们玩的开心,周弘便悄悄退了,来到厨房,抱起胸倚着门框看张憬铭忙这忙那,嘴角保持上扬,眼底却深藏了一丝落寞。
看了会儿,他啧啧嘆着走到近前,探头看锅裏,笑,“张大厨不会觉得委屈吧,一个人做那么多的活儿,不要委屈,有我心疼你呢。”
说着,抬起脸来笑瞇瞇的看张憬铭,却见张憬铭也在看他,黑框眼镜后的眸子微垂,没有笑意,深沈沈黑幽幽,古井无波,看得周弘心裏一酸,脸上那点儿可怜的伪装再也挂不住了。
就在他要垂下眼睛时,张憬铭忽然向他一凑,在他额头上轻轻一吻,“我也心疼你。”最爱的沈静又温暖的声音。
剎那间,周弘仿佛看到了黑暗中的第一缕曙光般觉悟出了点儿东西。
其实他完全没有必要像眼下这样巴巴的讨好那几位大爷的,也完全不必就因为他们的不待见而自惭形秽,他真正需要把握的只有张憬铭的爱而已。
大爷们是张憬铭的发小,有不能割舍的感情,所以不得不有一些场面需要他的参与,所以他也完全可以就那么点到为止,不必深入下去非得交出张憬铭和他们一样深厚的感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