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慕之被戳到痛处,心生疼,他那几天忙于工作,对君顾的心情忽视太多,回了家又只懂得把人压在床上做那种事,现在想起来,从那时候开始,君顾的状态就很不对了,后来事态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陈慕之沈默许久,只是低低说道:“静註甘露醇了吗?还有碳酸氢钠和高渗盐水……不能有并发癥,脑水肿,溶血……他会很痛的……”
崔亦棠看着他,嘆了气,轻轻摇头道:“溺水这么普通的病状,不是你施展才华的时候,你就不要问这种废话了……”
陈慕之在君顾状态稳定下来以后去病房看了他,他静静躺着,还没有清醒过来。
陈慕之看着他消瘦的脸庞,或许从回到b市开始,他就没有过一天踏实日子,现在昏迷不醒,只能靠营养液维持,本就清瘦的人现在连一点肉都没有了。
陈慕之摸着他的手腕,只感觉道硌手的骨头,他那么虚弱,好像一用力就能折断一样。
他低下头註视君顾,他睡着的样子很安静,其实他一直都是静静的,什么也不会争,什么也不会抢,也从不吵不闹。
他的嘴唇失去血色的苍白,脸色也过分地白,他的睫毛其实很长,眉毛也是一样的漆黑,鼻子很挺,下巴尖尖的,其实君顾是很温柔漂亮的一个人。
他只不过是太安静,太有意放低自己的存在感了,好像就显得卑微不起眼一样。假如他能自信一点,有气度一点,不知能迷倒多少人。
陈慕之俯身下,在那张温柔却苍白的脸上印下一个吻,缓缓的,从他受伤的头部,到有些浮肿的脸颊,然后移到那冰白没有血色的嘴唇上,他伸出舌头,缓缓将君顾没有温度的唇瓣濡湿,消毒水的味道,透着雨夜的泥土味,陈慕之的眼泪突然掉落在君顾的脸上、唇瓣上。
他想紧紧地抱着他,把他圈到怀裏,吻他,在他耳边温柔耳语,看他羞涩的笑容,亮晶晶的眼神……
可是寂静的病房裏,除了医疗仪器运作的细微声音,什么动静都没有,君顾无声的躺着,苍白到透明,好像无论陈慕之用多大力气都不能将他紧拥入怀。
他在美国炒股的时候赚过七位数的美金,最后也赔过七位数,涨停这种际遇好几年难得有一次,但是跌停板只是一瞬之间的事情。
他怎么就忘了,道理都是一样的。成就一个人很难,但毁灭一个人太容易。
人心这种东西,实在是稍纵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