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院长和主治大夫一个个都是垂头丧气心事重重的,这事摊在陈慕之身上,既回天乏力又不能掉以轻心,大家也都很累,却也一筹莫展。
秦沐川看了看重癥监护室裏的陈慕之,低声问道:“会有后遗癥吗?他以后……能不能做医生,能不能和以前一样聪明……”
听到秦沐川的问话,一直空洞没有反应的君顾终于回过神来,转头希冀地看着主治医生。
几个医生和副院长都低了头,脸上都是一副痛心疾首地可惜样子。
“怕是,不太可能了……”
话音刚落,君顾的眼泪“哗”地一下,不可抑制的涌了出来,他发不出一点声音,只用绝望和痛苦的眼神看着icu的玻璃窗,落下的泪水湿了脸和衣服,他浑然不觉,一动不动地坐在那裏,像是入定了一样。
陈慕之的情况暂时稳定了,即使大家心裏再难过,有些事还是要做。
陆宸和警局打了招呼,很快美国大使馆那边有了风声,云蔚也知道了,当天下午跑来了医院。
在玻璃窗外看到陈慕之现在的样子,云蔚身上一片冰凉,手脚都僵硬了。
云蔚和陈慕之从小长到大,父母是世交,他们是好兄弟,他比谁都了解陈慕之,他一直以来都觉得陈慕之是个完美无缺的人。
可偏偏上帝要将这完美的杰作碎给世人看。
陈慕之一生致力追求完美,可是现如今,连他自己都不完美了。
这怎么让慕之承受得起。
不过云蔚很快缓过来,他不敢联系陈慕之父母,先联系了崔亦棠。
崔亦棠当初在美国留学的时候他们玩得很好,云蔚也知道崔亦棠和陈慕之私交甚好,亦棠又是颅神经方面的专家。
崔亦棠第二天就坐了飞机飞到了b市,几乎和几个被邀请会诊的专家一齐到了。
崔亦棠以前对君顾还是很好的,虽然后来不怎么联系了,但是逢年过节也偶有慰问,崔亦棠一直对他十分温柔和气。
可是这次崔亦棠来了看过陈慕之的情况,又听云蔚和秦沐川讲了事情始末,崔亦棠见了君顾也没法笑脸相迎了,不冷不热的,最多低头打个招呼,连多余的话都不说一句。
以前陈慕之身边只有一个秦沐川对他不满,现在陈慕之所有的朋友都或多或少对他有了一些怨言,他们来看陈慕之的时候还会三三俩俩聊聊天说说话,都不怎么理会君顾。
不过君顾现在也顾及不了这么许多,自打陈慕之昏迷不醒以后,他觉得他的身体也跟着老化了,思维也迟钝了,他经常坐在陈慕之床前,一动不动地从白天坐到黑夜,脑子裏一片空白。
也幸好现在没有人和他说什么话,他现在思维跟不上去,感觉回应别人一句话,都要费好大力气。
他现在没什么别的想法,只要陈慕之的朋友们肯容忍他留着陈慕之身边,这就够了。
他找个角落,让自己不起眼一点,这样秦沐川他们就不会时时想起他的罪过,就不会赶他离开陈慕之了。
他的思维和神智好像也不大清楚了,不过这样也好,他就不会那么痛苦了。
陈慕之昏迷不醒地躺在床上,没有任何知觉,面色苍白消瘦,他向来引以为傲的发型也被剪得层次不齐,头上被裹得严严实实,身上连接了各种仪器,无论怎么叫他,他都不会有反应。
陈慕之,得天独厚天资过人,身家显赫青年才俊,他是带着上天的庇佑来到人世,风流倜傥英俊潇洒,他从未这么狼狈过。
他一生最狼狈的时候,总与君顾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