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履薄冰
君顾往陈慕之病房走去,路过消防通道的时候,看见有人在裏面抽烟谈话,本来没註意,可是忽地一声高喝:“我让他不得好死!”
听见这声音君顾身子僵硬了一下,是秦沐川。
他挪不动步子了,在消防通道门口看着,透过玻璃窗可以看到裏面是秦沐川和沈皓。
沈皓烦躁地吸了一口烟道:“这事儿你也别做太张扬,陆宸那边已经打过招呼了,绝对只有严判,没有轻的。倒是常清那边什么动作?”
“什么动作?”秦沐川嗤笑一声:“那人精明着呢,岂会为了无关紧要的人伤自己羽翼?听说陆宸插手了,马上云淡风轻地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凈,而且他手下那些喽啰,本来就是挡枪的,他们也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过段日子这事儿消停了,使点钱就能保出来。”
沈皓点了点头道:“现在惊动了云蔚那边,美国大使馆也在施压,我看唐鉴这个坎儿是难过了……你也别做太明显,话说回来,莫疏朗不是不让你管慕之的事儿了?”
秦沐川被噎了一下,拧灭烟头咳了两声,脸色不善地别扭道:“哼,他还真以为自己日天日地了?管那么宽……”
沈皓笑了一下道:“真难相信,他那么个暴脾气拿你一点办法也没有……”
秦沐川脸一拉,撇嘴道:“谈正事,你别消遣我……我想过了,唐鉴这性质即使我们不插手,判他个十五年也不多……不过他和慕之素来不睦,我怕他日后放出来以后,会更加对慕之不利,这家伙将近是亡命徒了……我看,不如一不作二不休……”
君顾在门外,身子一抖,蓦地打了一个寒颤。
沈皓皱了皱眉道:“我看无期就够了,死就有点过了,虽说医院是自家开的,对簿公堂的话,开什么证明也没问题,但是慕之不是这么狠的人,日后他知道了,怕是心裏膈应。”
秦沐川撇嘴道:“想死?世上可没这么好的事儿!死真是太便宜他了……他不是想用那腌臜法子对慕之吗?往后的日子,我得让他慢慢享受啊……”
沈皓好像也像是不以为意一样,讪笑了一下道:“怪他多行不义必自毙吧……这件事处理好了,判个十几年的也够他喝一壶了……我看他那种死要面子的人,也熬不过一两年。不过慕之那裏要保密,到时候他要是清醒了,就说是走的法律程序。”
秦沐川双手插兜,点头道:“行,我做事你们放心。”
君顾一时之间,脑袋裏嗡嗡直响,脑仁像是要炸裂一样,眼前晕的他都看不清路。君顾脚步杂乱地离开消防通道门口,像是落荒而逃。
他慌慌张张进了陈慕之病房,关上了门,门内虽然只有些冰冷的仪器、浓重的消毒水味和人事不省的陈慕之,可他还是觉得松懈了下来。
秦沐川和沈皓之间,不痛不痒地几句话,就决定了一个人的一生,甚至都算好了一个不堪的结局。
看着昏迷不醒的慕之,他心裏也是对唐鉴有恨有怨的,更多的是对优柔寡断的自己的谴责。
唐鉴,毕竟是自己看着长大,相依为命二十年的人,事到如今,他再不会原谅他,可是也不想看到他的人生是这样一个结局。
这世界上,他曾经和现在,最重要的两个人,水火不容你死我活。
一个人事不省地躺在病床上,一个被关在拘留所裏等待早已谋算好的审判。
君顾有时觉得,现在这种局面,都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