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情无义无理取闹(2)
快到中午的时候,崔亦棠准备去拿两份医院的配餐,拿了两份餐以后,想了想,还是坐了电梯上了十一楼高檔病区找陈慕之。
陈慕之现在恢覆得好一些,总爱下地活动,一边走路,一边手裏拼着一个魔方。
崔亦棠敲门进来,刚一进门,陈慕之就迅速抬起头,而后楞了一下,反应过来才举起手裏的魔方道:“24秒拼完,从你敲门到进来。
“啧。”崔亦棠咧嘴道:“你这脑子还真没坏,还是一样令人发指。”
陈慕之把手裏的魔方一丢,挑了下眉,看着崔亦棠手裏的餐盒说道:“给我来送饭?不用了,医院的饭我实在吃腻了。”
崔亦棠翻白眼道:“少自作多情了,这是我和君顾的。”
陈慕之眼角明显地抽动了一下,皱眉道:“他怎么了?”
“昨天夜裏发烧,40度,一直到今天早上才好一点,差点烧傻了。一个人没人管,异国他乡的,真可怜。”
陈慕之脊背僵了一下,捏着手指说道:“怎么就一个人了,不是有个女孩陪他吗?”
崔亦棠放下手裏的饭盒,坐下来,看了陈慕之半响,才嘆气道:“慕之,你究竟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以前,对他多么好,现在,他病成那个样子,你都可以漠不关心。”
“自你走后,他在中国生了很严重的病,身体和精神都很差。差不多恢覆了以后,就急着来找你。你平时不理他,他只好晚上过来,趁你睡着,能多和你说说话,然后他凌晨一个人回去,第二天早早起来给你买菜煲汤做饭,又冒着雪给你送来……你也看到了,他瘦成那个样子,他身体一直不好,精神上曾经出过比你还严重的问题。这么一个人,已经在竭尽全力地用心对你了,你还对他态度那么差。即使你全忘了,你也不是这种人啊。你是不是想起什么来了?”
陈慕之皱了皱眉,有些难受地摁住了太阳穴,摇头道:“……我不知道,我现在很乱,我是真的记不起,但那种感觉很奇怪,我有时候控制不住……”
崔亦棠也为难道:“不论怎样,他其实很不容易,看到你这样,他心裏该有多苦。你可以记不起来,也无需对他讨好,但最起码不要让他那么难受。”
陈慕之脸色发白地摇了摇头,他喉结动了动,犹豫半饷,才神色黯然道:“亦棠,你带他走吧,带他回国。他没必要因为这样而留在这裏受罪,我也被弄得很乱。他对我好我知道,但是……你不明白那种感觉,我有时候觉得,他的那些感情和温柔,都是给另一个人的,他口裏说的那个陈慕之,和我不一样……我……”
崔亦棠惊了一下,前几次的心理疏导,陈慕之很多问题都不正面回答,或者随意敷衍,今天他才知道,原来他竟然对自己以前的人格陌生到这种地步,甚至还有分裂的可能。
崔亦棠有点懵,他也跟着慌乱担忧了许久,一个念头才在心底浮上来。
陈慕之当初做了录音备忘,说得大多是家庭背景、求学经历、科研经历、工作经历这一类的,亲人朋友只草草介绍了名字和亲疏关系,而与君顾的感情绝口不提。
所以现在的陈慕之去听那些几乎没有什么感性的东西的时候,想必是相当的严肃和正经的,录音裏陈慕之也只是一个出身高贵、冷硬正直、医者仁心、济世救人的形象,自然和君顾心裏那个浪漫多情、温柔体贴的情人不一样。
其实照他来看,陈慕之当初既然做得出为了追回君顾抛弃一切身份事业地位的事儿,那就代表,虽然陈慕之万千成就加身,但在他心裏,感情才是最重要的,通过后来很多事可以看出来,陈慕之高处不胜寒,名利和金钱已经无法带给他太多满足感,医疗事业是他的理想,或许爱情才是他的信仰。
而现在,一片空白的陈慕之暂时被录音裏的形象先入为主地锁定了,下意识地觉得自己就是有点不近人情、不食人间烟火的人。
崔亦棠不愧对自己研究多年的颅神经和心理学,当即脑洞大开,陈慕之之所以对别人都还过得去,唯独对君顾装作冷漠无情的样子,可能是他一边由于身体和大脑的惯性,不由自主地被君顾吸引,一边又觉得君顾心裏另有其人,那个温柔多情的“陈慕之”根本就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