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风霜总寥落
“慕之,你怎么在这裏?”
陈慕之抬起头来,楞了一下,一副心虚的样子,嘴硬道:“我,我想喝粥了,去配餐间拿一份……”
温祺皱着眉头抱胸看他道:“你想喝粥,你不回病房,跑电梯间做什么?”
“咳……”陈慕之衣服被戳穿地恼羞成怒的样子,翻白眼道:“你管我……”
“君顾不在了。”温祺直截了当道:“他听说你要让他回国,自己拔了针急匆匆就跑了,应该是去你病房了。”
陈慕之楞了一下,眉头拧成一个结,赶紧转身回了病房,两人推门一看,并没有任何人。
陈慕之放下粥,皱眉道:“人呢?”
“不应该啊。”温祺把厨房卫生间道找了一圈道:“他不来找你,还能到哪?我看他情绪很激动。”
陈慕之在走廊叫来一个护士交流了一会儿,他回了病房穿上外套、戴上帽子,看着外面纷飞的大雪又拿了一把伞,对着温祺说道:“护士说他进过我的病房,然后很激动地跑了出去。我要去外面找找,你留在这裏,他如果回来了给我电话。”
温祺皱眉道:“这么大雪,你一个还没痊愈的病人,不能走太远!”
“知道了。”陈慕之眉头皱得厉害,拿着伞就疾步走了出去。
他出了医院门,雪下得实在大,他跑了两步,在医院大门处左右张望,看见街道挺远的地方有人在拉扯挣扎,他心中一跳,赶紧跑了过去。
跑到不远处就看见君顾被一个黑人拽着,马路道边有一块被车轮碾过的仿名牌表,那人用俚语骂骂咧咧,大叫着赔钱,真算是典型的碰瓷。
君顾完全置若罔闻,神色痛苦慌张地挣扎着,要往外跑,两人拉扯之间,那黑人气急,踹了君顾腿弯一脚,君顾状态本就不好,腿上刚才摔倒就已受了伤,这一下子猛地跌倒在地上,那人扯住了君顾手腕一串珠子,红了眼要把它扯下来,君顾大叫着抵抗,结果撕扯之间那线断了,珠子四散崩落下来,隐入白雪之中。君顾几乎是立刻发出了声嘶力竭地痛叫声,那人都被吓得呆了一下。
陈慕之刚跑过来就听见这么一声,心都跟着抖了一下,他抡起雨伞“嘭“地抽在那人身上,毫不留情地将他打远,满脸怒容地指着他破口大骂,那人还想往过凑,陈慕之举起雨伞追着就打,那人一边威胁着报警一边惨叫着跑走了。
陈慕之转身折返回来,就看见君顾神色空洞地跪在冰天雪地裏一点一点扣着厚厚的积雪,把那些散落的紫檀珠子都捡起来,小心翼翼地擦干凈上面的雪和泥,收进怀裏。
这么冷的天,他只穿着单薄的衣服跪在雪裏,脸和手冻得通红,嘴唇一片青紫,额上却隐约见了汗,他眼神裏着魔一样的木然和绝望。雪地蓬松,珠子又是四处乱飞,当然有一些很快被掩埋,他找了许久都无法找全,冻得通红的手指已经麻木,机械地颤动着,他还是一点点挖开雪仔细找着。
陈慕之心裏一阵难受,看他身上已经落了不少雪,头发身上白茫茫一片,他赶紧撑了伞举到君顾身前,拉住他的手道:“不要找了,你会冻坏的!“
君顾视若罔闻,连看都不看他一眼,挣开他的手继续翻找着。
陈慕之再次拉住他,劝道:“你不要找了!快和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