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虽然牧乔已经习惯了阿音对陆酩的态度这样恶劣,
但是到底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所有臣子都看着,都不好让陆酩太过没脸。
在阿音骂出更多的话之前,
牧乔赶紧伸手捂住了她的小嘴,连带着鼻子也一起捂住了。
阿音的小脸涨得通红。
陆酩的目光在阿音的脸上停留片刻,
而后缓缓上移,
漆黑眸子对上牧乔的,他率先开口:“将军今日设宴,怎么不请朕来?”
牧乔心想,
她不请,
陆酩也会不请自来,更何况,若是让他早知道了,这周岁宴就办不成了。
牧乔看着陆酩,
不卑不亢地回道:“不过是臣小女儿的周岁宴,
皇上日理万机,
臣怕耽误了皇上的政事。”
朝堂之上,也就只有牧乔敢用这个语气和皇上回话。
牧将军不愧是牧将军,
当真是有底气。
大臣们汗颜,
觉得他们才是越活越回去了,
尤其是那些侍奉了两代君主的大臣,
已经快忘了上一次他们用这样淡定的语气和皇帝对话是什么时候了。
陆酩登基以后,
比他老子的威慑力强了十倍百倍,
即使只是端端坐在那裏,
也浑身透着一股逼人的威压,
尤其陆酩的眼睛落在他们的身上时,仿佛任何隐瞒和谎言都不能够欺瞒过他。
宴上为陆酩单独设置了座位,
坐北朝南,高高俯视着众人。
牧乔哄着怀裏闹腾的阿音,阿音不停扭过头,凶巴巴地瞪着陆酩,将筷子和碗碟,只要是她手裏能够到的东西,都朝陆酩扔去。
但陆酩坐的位置,离他们很远,阿音扔来的东西,全都在中途落下,摔得粉碎。
陆酩望着坐在他之下的臣子,还有牧乔。
夜色沈沈,他忽然觉得浑身冰凉。
他现在当真是站在权利最高地,成了孤、家、寡、人。
阿音实在是不得消停,牧乔抱着她从桌边起身,准备带她回裏厅,找人暂且照看。
陆酩随着她的起身也离了席,他走向牧乔。
随着他的靠近,阿音叫得更大声了,眼角挂着泪,眼裏既恐惧又憎恨。
陆酩轻抿唇,只能让他尽力去忽视阿音这样看他的眼神。
他的手掌落在牧乔的肩膀上,拢住,眷恋地停留在那裏,不动声色,感受着牧乔身体的温度。
陆酩淡淡开口道:“朕还有政务,就不扰你的兴致了。”
牧乔看向他。
阿音趁着牧乔不註意,挣脱出她的束缚,两只小手抓住陆酩的手腕,在他手背上用力地咬了一口。
她像是一只咬住猎物就不松口的小狼。
牧乔的脸色一变,掐着她的小脸,好不容易才把她的嘴从陆酩的手上扯开。
陆酩的手背虎口处多出了一个猩红的牙印。
他垂眸看了一眼,什么没说,将手收进袖中,摆驾离开。
大臣恭送他走时,又是跪了一地,直到那一袭明黄背影消失不见。
陆酩走后,大臣们在酒宴上重新放开了,争前恐后向牧乔敬酒,讨好。
阿音不认生,除了陆酩来时,哭闹得厉害,待看不见陆酩了,躲在牧乔的怀裏哼唧了一会儿,自己就好了。
阿音见惯了热闹的场面,也习惯了在殷奴时,爬进不同人的怀裏。
很快她就在牧乔的怀裏待腻了,扭动小身体,爬上了桌子,爬到了内阁首辅老头的面前,伸手一把揪住了他的胡子。
首辅大人疼得龇牙咧嘴,却还是做出笑瞇瞇地表情,去逗阿音高兴。
开玩笑。
这么一个半大的奶娃,敢朝九五之尊扔酒杯,弄臟龙袍,也不见圣上恼怒怪罪。
别说是扯他的胡子了,就是想揪耳朵,他也得把耳朵送到阿音手裏,让她揪。
牧乔办这一场周岁宴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自陆酩走后,她的兴致便有些恹恹。
阿音玩累了,眼皮眨了眨,终于松开了扯住首辅大臣的胡子,爬回了牧乔怀裏,砸吧小嘴,闭上了眼睛。
大臣们识趣,纷纷请辞。
许久不曾这般热闹的牧府很快冷清下来。
牧乔抱着阿音,绕过裏厅,沿着回廊,走回她的院中。
回廊裏站着一人。
牧乔的脚步放缓。
在月光之下,她的目光和陆酩的对上。
陆酩一身露水气,不知站在这裏等了多久。
“睡了?”陆酩的声线低缓,看着她怀裏睡得安稳的阿音,稠密的眼睫盖下,好像一把小扇子。
牧乔轻轻“嗯”了一声。
陆酩解开裘衣,披在牧乔的身后。
裘衣宽大,将她和阿音一起包裹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