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的男人在武州的乡下,是很受少女青睐的,她们唧唧喳喳,盼求美少年给她们一个阳光或温润或爽朗的微笑,她们就可以在梦裏脸红个半天。然而在江户吉原的深巷裏,却蒙上一层不清不楚的暧昧,往往没有羞涩的少女,有的只是咧开嘴笑得变态的恶汉。
真恶心。土方抱着臟衣服木桶,去井边打水。木走廊边是一扇扇闭上的门,绘着各式漂亮的线条与色彩,有委艷的绣球花,雅婉的山茶花,清丽的水仙;还有的是白鹤,紫蝶,红蛉。盛放的从门角依偎簇拥,翼翅则是飘飞直向天花板,十分地华丽。而每扇门前都有精致的小铃铛,金亮亮的,尽管是镀铜,依然显得十分秀气可爱。系着小铃铛的红线随着狭窄的走廊弯折,弯折得如同某些隔间裏飘出的声息。
土方并没有偷听壁角的爱好,然而那些不正经的声音总是往他的耳朵裏钻,每每耍得他面红耳赤,一开始他连衣服都拿不稳,没坚持多久桶就从他手上摔下,发出咣地一声巨响。铃铛跳动了几声,随后是很不爽地拉开门的男人,穿着流裏流气的武士服,粗黑眉毛下的细小眼睛在锁定不知所措的土方时就定住了。
男人舔了舔唇,才作出恶声恶气的模样:“你倒是来打搅爷的好事!”
从男人身后传来声响,是一位衣衫凌乱的清秀男人,长长的头发披在汗湿的肩膀,倒把他衬托得像个被捉奸的少妇。他抬起头,看到土方的脸,惊讶地张大眼睛。
“你说说,我这软下去了,你要怎么赔!”男人仍在继续,但土方的註意力却分给了些在裏面的大夫。这还是他第一次直观面见正在做时的人的样子,既有些新奇,更多的是不适。
那客人见土方忽视了他,不免恼羞成怒,更大着胆子伸手去抓土方的手臂:“你给我过来!”
裏面的大夫见状,有些慌神,赶忙去阻止这客人,衣服前襟散乱出红印,他却毫不顾忌,而是口中轻呼:“客官,这不合规矩!”
“规矩个屁,老子花了钱就是来干的!”
这男人一看就是常做粗活的农民,对上柔弱的小妓,更显力气大得出奇,小妓即刻就被推搡在地,加上先前的运动,痛得哎呦大呼,两条腿都在发抽。土方眼皮跳了跳,在男人回头之前,巨大的恐惧促使他拔腿就跑,木屐啪啦啪啦地响,是几乎要踏穿地板的架势。回音裏那个男人追上来的脚步声气急败坏,让他连回头都不敢。
等他好不容易找了个狭间躲起来,已经是几分钟后了,男人终究没有追上来,留他一个在角落裏后怕地喘气,心臟噗通噗通地乱跳,血液咕嘟咕嘟地在动脉流动,他连脖子都发红发粗。
土方脑袋裏闪过那个摔得四脚朝天的小妓的模样,他想起以前他和小伙伴打架,就会把对方按在地上喊服不服,有几次他也被这样喊过,那时候心裏愤怒又屈辱,所以他从来没有回过话,当然也被打得鼻青脸肿。而这样的屈辱他从来都是不肯接受的,无论是哪种形式。
“餵。”
身后传来声音,土方惊吓地回头,是一双冰绿色的眼睛,紫发的阿晋身着褐色布衫,表情阴沈而不耐:“你挡路了。”
他下意识看了看四周,是房间的尽头,只有寥寥几扇门,他正在一扇门旁的小隙。那扇他紧挨着的门上只是简单的浪花装饰画而已,如同一个比较有讲究的平民房门。
这让土方有些摸不着头脑,这样简单的屋子是给谁的,毕竟为悦己者容,就算是再没名气的大夫,也不该是这样简陋的修缮,那些浪花至少要碎出珍珠般的水珠,而不是随便的几道深蓝波浪。
他正想着,阿晋就不耐烦地走上前,一把推开他。阿晋拉开拉门,土方这才註意到这房间门前并没有铃铛。
这不是大夫的房间,土方这样猜测。而透过打开的门,也可以很容易地看出房间的寒酸,即使是多出的几把扇子,都是普通的白扇。
“看够了吗。”
阿晋冷冷地问他,是一听就知道在赶人的语调。他至少比土方大个两三岁,在生长期时,俯视着土方,很有压迫感。
土方也只能立刻低下头,做出抱歉的样子。
阿晋这才走进房,传来门徐徐拉上的声音,但并没有预想中啪的一声关死。土方抬起头,就有些被吓到一样发现阿晋站在门裏,露出半张脸,饶有兴味地盯着他的手和衣服。土方有些不自在,偷偷向下瞟了一眼,乍一看并没有什么问题,然而过了几秒,土方忽然全身一僵。
“还带着水呢,衣服上。可是你应该不是自己穿了衣服洗吧。”
刻薄挖苦的声音响着,让土方的脸越来越煞白,而对方轻蔑笑着拉上了门。
伴随这句话,土方那天晚上两只手包了层毛巾,被登势用竹棍抽得生疼。他不能理解,为什么错不在自己,然而那个长发男人却偷偷向登势告状,诬陷土方故意抢他的客人。
“啊啊,真是个大胆的秃,这是才几天的新人,就这样放肆。”男人掩着口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