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峰平时不显山不漏水,看似老实窝囊,不谙人情世故,其实他很有心机,办起事来很有两下子。
没过多久,他就把准备调到驻地在本县临京镇,归属冶金部管辖的一个地质研究大队的事情跟我商量:“临京镇那个冶金地质研究大队,正在搞一个总量预测项目,现在缺一个搞航磁解译的人,如果我愿意来就能调过来。
但那个单位的技术人员,基本都是搞地质的出身,研究项目也以地质专业为主,我调进去就是给项目做些附属工作,说白了就是个配角。
这个活干完了,通过了专家评审后,我就得改行搞地质,将来职称评定肯定要受影响。
不过,虽然工作不太理想,但如果放弃这个机会,又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才能调回来,你看是调还是不调回来好?”
说实在的,我和谷峰既然已经结婚生子,调到当地上班,尽管离县城还有20公裏的距离。
但比他现在的工作单位近了很多,他将来还很少到野外工作,家裏有事随时也能回来照应,肯定比两地分居要好。
但让他调回来,我与张斌来往就要受限制,不让他调回来,我又拿不出正当理由。
而且,他往回调动是婆婆的意思,她的用意非常明显,就是让儿子回来,阻断我与张斌的交往。
现在,如果我横加阻拦,婆婆这一关肯定不好过。万一把老太太挤兑急了,跟儿子说出我与张斌的丑事,后果将不堪设想。
“你自己定吧,你干的专业太偏了,我也不懂你们这裏边的事。不过,啥时候也没有白求人的,你如果下决心调回来,我给你准备两条翡翠烟、两瓶茅臺酒吧,给人家送点礼”。
“那我就走一步看一步,先调回来再说。随着形势的发展,将来我的专业也许在这个单位用的上。”
看来,这件事谷峰已经周密考虑过,铁了心要调回来,征求我的意见,只不过是例行公事罢了。
但对于给人送礼的事,他却书呆子气十足:“不用,要我过去的项目负责人与我师傅是同学,知识分子讲究君子之交淡如水,不讲请客送礼这些俗套子,送这么大礼人家怎么好意思收?”
“别的事我不管,但这事你得听我的。其实,这些东西就是紧缺,市面上不好买而已,花不了多少钱,全加在一起还不到80元,破费一点弄稳妥了比啥都强。
你想啊,假如别人也有想利用这个机会调过去,人家送了礼,你不送,你们两个人二选一,你师傅的同学收了人家的礼,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短,他肯定是给送礼的办,这是人之常情,已经说好的事就得告吹。”
谷峰一听我说的有理,就不再固执己见。在休假期间,带着我给他准备好的礼品,专程跑了一趟临京镇,到地质研究大队登门拜访了他师傅的同学,把礼物硬塞给了人家。
那人真仗义,不到两个月,就给谷峰办好了调动手续。谷峰报到之后,人家可能觉得白收他的礼物,将来工作上不好相处,硬是按照平价把烟、酒款塞给了他。
谷峰调入的新单位,办公大楼盖的非常气派。在那个年代县城都很少有楼房,在临京镇遍地平房的衬托下,真有点鹤立鸡群的感觉。
新单位虽然实行周日单休,但他周六的中午下班后,就可以休假回家,周一早晨再早点儿起来,骑着自行车赶在8点前到单位上班,每周能在家住两晚上。
不久,潇潇上了幼儿园,婆婆惦记着家裏的老伴就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