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来暑往,春华秋实,岁月的年轮一圈一圈的悄悄走过,潇潇也在一天天长大。
我没能给他一个完整的家,已经铸成了大错,决不能再让他输在起跑线上。
那时,很多与他同龄的小朋友,在坚持正常上学的同时,大都充分利用周末和寒暑假时间,参加各种各样的文化兴趣班。我征求他的意见后,准备给他报县文化馆主办的绘画班。
其实,各类文化兴趣班,都是主办单位创收和老师们挣钱的第二职业。
他们抓住家长望子成龙的心理,以培养孩子文化兴趣为噱头,追求的目标却是经济利益。
因此,绘画班的学习费用很高,每半年就要缴纳1000元的学费。一周培训半天,遇寒、暑假外加培训半个月。
在当时,1000元钱可不是个小数目,这笔钱我必须求助张斌解决。
那天晚上,张斌照例来我家,我把潇潇学画的事情说出来跟他商量。
听我说完,张斌沈吟了一会儿,皱着眉头说:“孩子才这么小,兴趣爱好还没定型,将来上大学也不一定学啥专业,花这么大代价有必要吗?”
我一听就急了:“啥叫没定性,啥叫没必要,孩子上了初中、高中后学业紧张,想学点东西也挤不出时间了,趁着小学课程不紧不学点东西,到最后除了那点课堂知识,他啥技能都不会,将来怎么适应社会的发展!”
“能把书本知识学好就行了,学那么多孩子不累吗?再说,他的哥哥从没报过这班那班的,不也念到高中毕业吗?”
张斌自己的两个儿子,这时已经先后高中毕业。但那俩小子从小学开始,学习成绩就一直是中下等水平。
上个高中都是张斌托人花钱办的。搭上三年的青春年华,也就混了个高中毕业证。
老大高考时的大学录取率不过百分之十几,为了减轻高考判卷压力,我们省实行在高考前预考。
预考阶段,要刷掉三分之一的高中生。被刷掉的学生即使参加高考,也一点希望都没有。
老大预考就被淘汰,白白念了三年高中,连高考的考场都没资格进去;
老二高中毕业时取消了预考,他倒是进到考场潇洒走一回,但他那个成绩更是惨不忍睹,离录取分数线相差十万八千裏。
张斌也想给孩子弄个好前程,找到学校要求让孩子覆读重来。
但分数离覆读班的录取分数线差的太远。老师实言相告:“这孩子的基础太差了,覆读也没有任何希望,还不如趁早读个技校学点技术”张斌一看孩子根本不是读书的料,无奈去找武装部领导,把两个孩子先后送去当兵,本想从士兵进军校好考些,结果又都名落孙山。
老大已经覆员,老二在边疆站岗,提干根本就没有希望,也只有回家一条道在等着他。
现在,张斌不愿意给潇潇出钱,竟然拿自己的两个不成才的儿子说事,我的气更是不打一处来。
这时我更加怀念离我渐行渐远的谷峰。如果我不是因为张斌而离婚,谷峰肯定会毫不犹豫的支持潇潇去学画画。
记得当时谈到潇潇的教育问题时,谷峰曾经说过:“将来一定要给潇潇培养一种兴趣爱好。我在大学时,除了书本知识,其它一无所长。人家城裏考进大学的同学,琴棋书画最少有一门特长。
学校举办各种各样的联欢活动,城裏学生都能露一手,而我却像个傻子一样,只能坐在旁边自惭形秽。
没有一门爱好,视野就没人家开阔,情商也高不到哪去。参加工作后发展也不如城裏毕业的同学好。将来咱们决不能让潇潇重蹈覆辙!”
张斌与谷峰,一个当官,一个搞技术;当了官的没多少文化,没当官的却满腹经纶;
一个是孩子的生身之父,一个是孩子名义上的父亲。在教育孩子问题上的态度,生身之父不舍得投入,名义父亲却不惜血本!
想到这,我的肺都要被他气炸了:“你还有脸说你的宝贝儿子,一对大笨蛋!你不给潇潇出钱没关系,我卖房子卖地也要满足他!”我满怀怨愤,脱口而出。
“说着说着就翻脸,真是不可理喻!”张斌也急了,起身就往外走去。
过了几天,张斌晚上下班后来到我家。把不知从哪借来的学费交给了我。
看到张斌一脸无奈的样子,我不由自主的心疼起他来。他不仅要为自己的小家操心,我这头也得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