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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三合一(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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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就作势起身,拉出想要磕头认错的架势,她的动作十分缓慢,本以为陆悯会看在她身受重伤的份上阻止她磕头,没想到他竟像是在看好戏一样,瞇起眼睛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她犹豫一下,想找个托辞,托辞还没想出来,只听陆悯戏谑道:“你倒是磕头呀!”

王云潇身子一晃,差点晕倒,她的伤口还没愈合,若真的磕头下跪,伤口势必开裂,她可不想再经历一遍昨日的痛楚,她调转目标向林虞哀求道:“二嫂,您人美心善,大人有大量,就……”

话说到一半,只听林虞截住话头,慢悠悠道:“六弟妹谬讚,我可没你说的那样好,我这人眦睚必报,斤斤计较,小气的很,若是吃了亏,定要千倍百倍的讨回来。六弟妹既然对令母一片孝心,想要替她磕头认错,那就只管来吧。”

林虞原本是站在陆悯身边的,说完话以后命下人把太师椅放到拔步床旁边,她端端正正坐到太师椅上,温声道:“六弟妹身子不适,无需下床跪拜,你就在床上给我磕头吧!”

王云潇又晃了一下,感觉太阳穴都快爆裂了,她原以为林虞会为了在陆悯面前维持贤惠温淑的形象,阻止她磕头,没成想她竟痛痛快快答应了。林虞以前蛮要面子的呀,如今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王云潇咬咬牙,不情不愿地给林虞磕了一个头,身子弯下的那一刻,剧痛从背部传来,疼的她几欲昏厥。

林虞淡然一笑,温声道:“你既知错了,就应当谨记今日的教训,以后需谨言慎行、以人为善,莫要动那些歪的斜的坏心思。”

她姿态悠然,神情恬淡,似长辈教训晚辈一般谆谆教导,王云潇被气的抓心挠肺却也无可奈何,她忍着背部的疼痛,道了一声“是”,而后才缓缓坐直身子。

林虞不再理会王云潇,慢慢走到陆悯身边,伸手扶住他,柔声说道:“快到午时了,您想吃什么?”

陆悯认真思索了一瞬,回答道:“糖炒栗子。”

林虞点点头:“我这就去给您炒。”

二人相撷出了房门,刚合上门,屋内就传出瓷器碎裂的声音。云山从多宝阁上拿起花瓶狠狠掼在地上,花瓶应声而碎,四分五裂。她又接连摔了好几件瓷器,依然不能纾解心中的郁闷之气。

她风光了大半辈子,没想到今天竟被小辈欺负,让她在下人面前丢尽了脸,云山郡主咬牙切齿,暗暗决定来日一定要将陆悯和林虞踩在脚下,一雪前耻。

林虞回到凌园后直接进了厨房,竈臺上放着新鲜的板栗,她用菜刀给板栗破了口,而后把板栗放到加了蜂蜜的油锅裏煎炒,不到一刻钟甜丝丝的香味就从锅内飘了出来。

林虞把炒好的板栗盛到甜白瓷盘子裏,洁白的盘子衬的板栗红彤彤油亮亮,诱人至极。林虞忍不住尝了一个,又甜又糯,比以往做的都要好吃。

林虞端着板栗走出厨房,远远的就听到一阵琴声,那琴声如秋潭水落,皎月出尘,清幽旷远,乐如其人,弹琴之人定是心境开阔、高洁端方之辈,俗人是弹不出这种琴声的。

林虞一边欣赏曼妙的琴声一边往卧房走,离卧房越近,琴声越清晰,待走到卧房门口,才发觉那琴声是从卧房传出来的。

她轻手轻脚推开房门,只见山水屏风前多了一把蕉叶古琴,琴身漆黑油亮,琴底仿蕉叶之茎,形状精妙。

陆悯身穿白色寝衣坐在琴前,他披散着头发,信手拨弄琴弦,泠泠琴声从他指间倾泻而出,犹如天籁。狭长的丹凤眼沈静无波,犹如静寂无声的潭水,深沈又寂寥。

林虞站在门口,一时有些错愕,感觉像是做梦一样,面前的陆悯与她心目中的陆悯判若两人,压根对不上号。她悄悄掐了掐手指,指肚上印出一个月牙形的红印,怪疼的。

难道没有做梦?可若是没有做梦,又如何会出现错觉?

怔忪间陆悯的声音从耳畔响起:“我弹的可好?”

林虞点点头,下意识说道:“很好。”

只听陆悯又道:“我新学了十八1摸,比这个曲子还要悦耳,现下就弹给你听?”

林虞一哆嗦,差点打碎手中的盘子,这果真是陆悯,她没有做梦。她迅速抬头看了陆悯一眼,只见他正大喇喇瞧着自己,神色认真,似乎真的在询问她的意见。

她端着盘子走到八仙桌旁,轻轻坐到桌旁的杌子上,低下头剥栗子,一边剥一边小声说道:“十八……十八1摸不好听,您换一首曲子弹吧。”

青天白日的,若是让人听到他们夫妇二人在屋内弹十八摸,以后还怎么见人,陆悯不要脸,她可要纳!

陆悯勾唇一笑,捏起身前的头发来回把玩,他慢悠悠道:“你年纪轻轻的竟听过十八1摸?是哪个不长眼的带你去听的。”

十八摸是坊间的淫1秽小调,调子虽朗朗上口,唱词却低俗污1秽,断进不了世家大族的门楣,只有那些上不了臺面的青楼女子为了招揽客人才会弹奏。

林虞是正正经经的官家女子,自不愿被人误会去过青楼,她摇摇头,赶忙否认道:“我没去过青楼,也没听过这曲子。”

陆悯眉头轻挑:“你既没听过,又如何知道不好听?”

林虞……

她不知该怎么回答陆悯的问题,将脑袋垂的更低了,粉嫩的指甲放在栗子开口处,用力一掰,圆圆的果肉就剥出来了,屋内很安静,只有剥栗子的声音微微响着。林虞闭口不言,把註意力都放在了板栗上,不知不觉竟把满满一盘子都剥完了。

现下无事可做,林虞心裏不由慌乱起来,生怕陆悯弹那劳什子的十八摸,她轻咳一声,想找个理由到外面去,这时只听对面的陆悯大笑起来,笑声中满是戏谑,她这才知道他在戏弄自己,一时有些气恼,抿住嘴唇不说话了。

陆悯起身坐到林虞身旁,从盘子裏捏起一个板栗递到她唇边,开口道:“乖,吃一个。”

林虞抿着的嘴唇闭得更紧了,她将头扭在一边,死活不肯张嘴。陆悯讨了个无趣,也不觉得恼怒,将板栗放在口中,细嚼慢咽起来。

林虞轻舒一口气,伸手去倒茶水,刚碰到茶壶,就见陆悯俯身凑近她,白皙的脸颊离她越来越近,眉间那点妖冶的红痣使那张脸看起来妖媚丛生,比女子还要漂亮几分。

晃神间,陆悯的薄唇就噙住了林虞的小嘴,她惊异的瞪大眼睛,全身所有的感官都聚集在唇齿间,唇上柔柔的,软软的,仿佛小鸟的羽毛轻轻拂过,接着羽毛变的坚硬起来,霸道的撬开她的唇齿,将甜糯的栗子送进去。

栗子的甜香和陆悯身上的柏子香交融在林虞口中,她一楞神,忘了咀嚼,直接就将栗子吞了下去。

陆悯轻笑一声:“幸好为夫将板栗嚼烂了才渡给你,否则岂不是要卡在嗓子裏?”

林虞行事稳妥,一举一动都是由嬷嬷精心教养的,从未想过自己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脸立马就红到了脖子根。

陆悯笑嘻嘻看着林虞,小姑娘害羞的样子比平时还要好玩。他伸出纤长的手指,在林虞嘴角左侧抹了一下,而后将沾在手指上的栗子沫放到口中,咽了下去。接着又伸手去抹林虞另一侧的嘴角。

林虞侧过脸,小声提醒道:“二爷,您别吃了,那栗子上有我的口水。”

陆悯不以为意:“吃你的口水算什么,为夫以后还要跟你水1□□融,将美味的地方都吃一遍。”

门外响起敲门声,林虞像是遇到了救星一般,倏得从杌子上跳起来,小跑着打开房门。来人是赵氏的贴身丫鬟晴兰,晴兰向林虞行了个礼,恭敬道:“城东的梁祭酒家喜得麟儿,邀侯夫人明日到梁府喝满月酒,侯夫人想带六夫人一起去。”

赵氏以往出门都是带王云潇,现下王云潇身受重伤动弹不得,只得来邀请林虞。林虞喜静,等闲不愿意出门应酬,可现在庶姐急需订亲,宴会上来往的人多,她去参加宴会或许能给庶姐物色一门好亲事。

于是对晴兰道:“明日几时出发?”

晴兰回答:“巳时。”

林虞点点头,从荷包裏抓出一把银瓜子赏给晴兰,转身回了屋。

太阳从东方升起,柔和的光晕透过窗棂照进屋子,林虞揉揉眼睛从圆床上爬起来,蹑手蹑脚到隔壁的浴房洗漱,洗漱回来后陆悯还在熟睡,她轻轻打开衣柜,在裏面挑了一身华丽又不失庄重的衣衫,单手抱着去了隔间。

芫荽已在隔间等候,她站在林虞身后,开口询问:“今日梳个惊鸿髻如何?”

林虞点点头,惊鸿髻大方典雅,简洁高贵,参加宴会再适合不过。芫荽将她的头发打散,团成鸿鹄状,盘在头顶,在发髻旁插了一支赤金莲花流苏发簪,长长的金色流苏华贵精致,给优美的发髻增添了几分贵气。

梳完头发后,林虞才换上抱出来的衣衫。一袭百蝶瑞锦齐胸襦裙,搭着浅绯色丝质大袖衫,衬的她整个人光彩灼灼,比往日多了几分艷色。

芫荽眼中满是惊艷之色,讚嘆道:“夫人穿绯色真是好看,看起来比牡丹还要娇艷几分。”林虞平时喜欢素雅的颜色,穿素色衣衫虽然清丽婉约,却到底不及绯色娇妍。

林虞不置可否,她喜欢清丽的装扮,今日若不是参加宴会,也不会穿的这样华贵。

刚打扮好,晴兰就过来催请,林虞带着芫荽出了门,门口停着两辆马车,前边的那辆以赤红色丝绸装裹,窗牗镶金嵌银,华贵异常,后边的那辆是普通的蓝呢车箱,华贵程度跟前边那辆无法比拟,是为随侍下人准备的。

林虞踩着马凳上了前边那辆马车,候夫人静坐在车内的锦杌上,随着车帘的撩起,看到一个绝色丽人施施然而来。起初她只觉得林虞长相不俗,却没有想到一打扮,竟这样侬丽。怪不得她那个便宜儿子一心护着林虞,林虞这样的长相,是个男人都会动心。

赵氏横了林虞一眼,本想训斥她太过于狐媚,但一想到林虞拿刀杀人的事情就悻悻闭上了嘴。二房这两口子,可不讲究忠孝节义那一套,惹急了是会杀人的。

赵氏斟酌一番,委婉道:“你这身衣裳倒是鲜亮。”

林虞立马就明白了侯夫人的潜臺词,她也不恼,只一个劲儿装傻,抿唇轻笑:“母亲若是喜欢,回头我让芫荽送一匹料子到静园,这料子是我娘家嫂嫂在苏州买回来的,极轻盈柔美。”

赵氏没想到她会这样回答,一时有些生气,却也想不出该如何应对,硬着嗓子道:“浅绯色娇嫩,我这把年纪又如何穿的出去,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林虞颔首,不急不缓道:“母亲言之有理,浅绯色娇嫩,确实是年轻人穿上才好看。”

她温温柔柔的,却不动声色将了赵氏一军,瑞朝崇尚红色,年轻女子穿浅绯司空见惯,哪裏算得上轻佻鲜亮?

赵氏想再训斥林虞几句,却发现林虞的话都是顺着她的意思说的,听起来温柔恭顺,却柔中带刺,让人想发作也找不到把柄,只好偃旗息鼓,闭上眼睛不说话了。

大约过了一刻钟,马车在梁府门前停下,林虞起先下车站立在马车旁,待赵氏踩着马凳下来后,适时扶了她一把,做足了面子功夫。

林虞像其他人家的晚辈一样,恭顺地走在赵氏身后随着她进了垂花门,垂花门是男女主人的界限,垂花门外是前院,归男主人管,用来招待男客。垂花门内属后院,归女主人管,用来招待女客。

瑞朝风气开放,许多新贵人家已不讲究这一套,开宴席时在男客女客中间隔一道屏风做做样子,但梁家是百年世家,梁老爷身为国子监祭酒,掌管天下教化,最重礼仪,梁家的垂花门界限分明,门内别说男客了,连成年小厮都没有。

绕过垂花门内的影壁,就能看到来来往往的女客,梁夫人热情地迎到赵氏面前,热切道:“侯夫人可来了,厅内摆了席面,您快进去尝尝。”

赵氏笑嘻嘻道:“还没看到你家的金孙儿,哪能恬不知耻到厅内蹭吃食,还是先去少妇人房裏瞧瞧吧。”

梁夫人原本也只是故作客套,哪有巳时就吃午饭的道理,她从善如流,带着赵氏往少夫人房中走去。

虽入了秋,温度却没降下来,众人还穿着轻薄的丝质衣衫,少夫人刚生产完,身子虚弱,头上围着抹额,身上穿着厚实瑞锦披帛,正逗弄小少爷玩儿。看到梁夫人,将孩子放到榻上,恭敬的叫了一声“母亲”,接着又向赵氏问了安。

赵氏笑盈盈坐在床榻边,将孩子抱在怀裏,细细端详。而后夸讚道:“这孩子长得好,凤目龙睛,将来必成大器。”

做祖母的大都觉得自己的孙儿顶顶好,但面上不得不谦逊一番,梁夫人推辞道:“候夫人谬讚,哥儿也就是长的周正了一些,算不得好看。”说完看了林虞一眼,夸讚道:“你家二儿媳长的标致,她若是怀了身子,定能诞下一个内外兼修的好孩子。”

不说这个到还好,一说起儿孙,赵氏就气不打一处来,梁夫人统共就一个儿媳,如今已诞下金孙,则阳候府先后娶了两个儿媳,竟没一个有动静。天天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却都是不下蛋的母鸡。

她乜了林虞一眼,没好气道:“我是个没福气的,比不得梁夫人命好,梁夫人比我还小几岁吧,年纪轻轻就能含饴弄孙了,真真是福泽绵长。”

梁夫人品出了赵氏的话外之音,赶忙打圆场:“你家老二成亲不到两个月,没有孩子也实属正常,孩子的事急不得。”

赵氏没有接腔,打定了主意要让林虞难堪,她轻哼一声,看着林虞没好气道:“你没有别的本事,跑跑腿总还是可以的,你去把马车内的檀木箱子搬过来,那箱子裏装着一个金项圈,是我给小少爷的满月礼,你可小心着些,莫要把那金项圈磕碰坏了。”

赵氏再不堪也是陆悯的母亲,当着外人的面,林虞不想跟她发生冲突,带着芫荽出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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