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的一丝欢喜转瞬即逝,少年穆青洲又恢覆了军中冷面罗剎的模样,他紧握手中的缰绳,策马扬鞭。
已然投降的残军为何再次反抗突袭?穆青洲恨恨地一咬牙,隐隐生出不详之感。
激战过的大营已恢覆了平静,但残损的兵器铠甲,还有地上未干的血迹格外刺眼。
换上铠甲,穆青洲端坐于帐内,老将军神色凝重,小将在前,细细禀报着来龙去脉,不时偷偷瞧一眼少主的脸色。
“大胆!是谁擅自动了俘虏?”
小将闻言不敢出声,老将军暗嘆一口气,缓缓上前道。
“是北境戎将军独子,戎胜。”
穆青洲不再言语,众人心下忐忑,既怕少主一冲动宰了戎胜那小子,动摇了北境军心,又怕少主息事宁人,寒了军令如山、为看护俘虏死伤惨重的东境旧部。
“带我去见俘虏的首领!”
小将随即起身,在前引路。
破旧的帐营内,不时传来鞭打刑法之声,异族的首领被绑在木架上,全身渗血,甚为狼狈。见穆青洲前来,施刑的士兵急忙下跪行礼。
“都出去。”
众人闻言,一刻不敢耽搁,即刻出了帐营,守在帐外的小将一夜未眠,感慨着刚消停了几日的平静日子又快没了。
“哈哈哈哈!好一个穆姓王室血脉,说一不二的少年将军,听说你全家死绝,既是杀人机器,又是孤家寡人。难怪难怪!我怎会相信你们善待俘虏的鬼话,早知妻儿遭这般羞辱而死,定要在战场战尽最后一滴血,与你们这些阴毒小人同归于尽。”
穆青洲脸色微白,胸中的怒火无处发洩,只是听人转述,已能想象到昨夜的残酷场景,愧疚、愤怒、无力在十六岁少年的心裏纠缠。
比起战场正面的厮杀,他更讨厌诡谲的背后暗战,但走上帝王之路,往后诸如此类的事只会多不会少。
穆青洲捏了捏眉心,正欲开口解释,却见对面的男子嘴角溢出鲜血,解脱的神色裏,眉目依旧狠厉。
这人咬舌自尽了!他飞身上前正要掐住对方的脸颊,令其松口。
“你还有个妹妹,叫虞锦华对不对?”
气息奄奄的男子露出得逞的嗤笑,直直得看着他,终是咽了气。
脚底生冷的穆青洲刚拽起男子衣领,手又无力地松开了,这人不用他补刀,已死得干凈,但他是如何知晓了小锦儿的全名?
抽出随身佩剑,穆青洲在战场上杀人无数,但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在营中斩杀“自己人”。
北境少将军营帐内,刚刚还在审讯俘虏的小兵正跪在戎胜身前,瑟瑟发抖。
“少将军先出营躲一躲吧,等将军回营再说。”
戎胜摸了摸手中的长鞭,看着昨晚留下的血迹,傲慢地笑了笑。
“怕什么!他穆青洲还敢在北境大营内杀了我不成。”
“可军令如山,穆帅命全营不得虐杀战俘,老弱妇孺尤甚,将军大人也是当众首肯签字过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