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治元年,七月——
槐树的枝繁叶茂宛若是一笔沾染了浓重绿色的在那细腻的宣纸上行云流水地划过,却在不经意之间零零星星地点缀着淡淡然的纯白,或是浅浅的黄色。
槐花开了,但是天气渐渐地炎热了起来啊……
由于池田屋事件使得尊皇攘夷派长洲藩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长洲藩大怒,藩主下令出兵攻打京都城,以占领京都一席之地以及挟持天皇。
新选组受到会津藩的命令前往前线赴战,新选组几乎全员出动抵抗长洲,战火在京都禁门一带打响。
史称为“禁门之变”,又称为“元治甲子之变”,“蛤御门之变”,是幕府的第一场长洲征伐战。
但是,由于先前池田屋之战,新选组的伤员有一部分留守屯所,一是为了养伤,而是为了防止敌人趁虚而入。
于是乎,新选组的总长山南敬助,一番队队长冲田总司,八番队队长藤堂平助留守。虽然很不甘愿,但是也毫无办法啊。
消沈了一阵子的平助很快又活跃了起来,主动跑去邀请朋友过来玩。
嘛嘛,反正土方先生也不在嘛,怕什么。小絮是自己人,自己人。
“哈?”我有些不明所以,放下了手中的替平助换头上纱布的动作,没有多少思考的时间,猛然思忆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我再次拿起药粉,遂而眸子一沈面无表情地说道,“我不去。”
“为什么,小絮就是去新选组作一下客嘛。新八左之他们都去前线了,天天都是除了面对那堵墻啊还是墻,无聊死了。”平助有些无奈地嘆气道,水蓝色的猫眼微微一撇吊成滑稽的死鱼眼。
——据说那个家伙也在,我不要去!他一定会整死我的!
“去吧去吧,小絮,总司也在啊,一定会很好玩的!而且,新选组还有一些伤员需要小絮你帮忙看看啊……”平助完全无视我郁闷的神色,猛的从垫子上弹了起来,拽住我的袖子往门外不由分说地拖了出去。
……平助少年……
就是因为他在我才不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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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煦的阳光慵懒地撒下金色的缕缕丝线穿梭在新选组的屯所,有时不经意间遇上了一片片尚是稀疏的绿荫,投剪下层层摇曳的光斑,晃花了迷人眼。
再一次来到新选组,是平助拽着我来的。不同于上一次,这次新选组屯所裏几乎没有什么人,显得安安静静。
“小絮,你在这裏坐一下,我去泡杯茶,顺便把总司叫过来。”平助咧开嘴毫无拘束地笑了笑,水蓝色的眼睛裏满是阳光灿烂的笑意,他习惯性地双手抱住后脑勺,转过身正要走出去。
“请等一下!平助!”我心头蓦然一惊,本就没有完全坐下身子来现在又猛然站起来使得我没差点因为平衡失措而大大地摔一跤,“不要!不要叫冲田过来!”
我不想来这裏就是因为不想见他!如果不是平助的力气比我大很多并且我也不好意思拒绝,我早就关门回家睡觉了。
“为什么?小絮不是和总司——”
“没!没有!我跟他没关系!”我的情绪稍微有点激动,是哪个滚蛋说的,为什么从上次我来屯所帮忙治疗伤员开始,他们看着我的眼神就怪怪的……后来我才知道,这一切该是归功于人畜无害的小千鹤。
——千鹤,你害惨我了!!!
“哈?”
平助少年对于此自然是不明所以的,不是说总司和小絮已经是一对了吗?
一股温润的浅浅花香自温婉的清风中缓缓吹来,香而不腻。我知道,夏天,那是馥雅的槐花开了。
“啊~啊~还真是令人伤心啊,小絮很讨厌我么?”云淡风轻的语调带着慵懒的淡淡笑意,狭长好看的墨绿色狐貍眼婉转着狡黠的泽光。
双手就这么随意地环抱在胸前,跺着悠然的步子走了进来。漂亮的唇角习惯性地上扬起那抹玩味的弧度,我的脸色亦在同时猛然一变,没差点儿直接站起身子来狼狈地逃出去了。
他,他怎么在这裏……我,我……我真怀疑上次在池田屋的时候我是怎么样淡定得……
“啊,总司,你来了啊。”看平助那清秀的脸上完全没有任何的表情波动,那就是说明平助和其他人一样,完全不知道事情的原委,也不清楚这件事情的真想而被蒙在鼓裏,他揉了揉鼻子笑了起来,“正好,小絮也在这裏啊,我本来还想去叫你呢。吶吶,你们两个慢慢聊,我先去泡茶。”说着,平助少年已经不容我说话的机会直接走了出去,还顺带一把合上移门。
哎,平助,我……
原本投射而来的阳光顿时之间被一道薄薄的纸门阻隔了不少,我忽然觉得气氛有点怪怪的。
“……那个,我……冲田……”我先先走一步了,我忽然想起家裏的……煤气还没有关……
哎,这句话好像有什么不对……
“叫总司哦。”冲田微微一蹙眉,他抱着刀在我的斜对面不远处随意地靠墻坐了下来。深棕色的刘海微微地垂下遮住他半边脸,那双碧绿色的眸子若有若无地泛着狐貍一般的令人琢磨不清的柔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