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樱井好不容易从冰凉的河水裏爬起来,一阵夏夜的晚风吹过,浑身湿透的她可谓是狼狈不堪。身上的浴衣被河水浸泡过之后已经皱巴巴地贴在身上,黏黏腻腻的感觉实在不是很好受。
这个样子怎么见人……但是刚刚袭击她,然后把自己推下水就离开的……那张天天见到的她根本就不会陌生,是千鹤啊……但是她也很清楚,能够有如此凌厉刀法的肯定不是千鹤,思前想后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也只有千鹤的那个孪生哥哥——南云熏!
很不明白,她和南云熏除了上次的一面之缘以外,就再也没有任何的交集了,但是南云熏的样子分明是想将她至于死地。
具体的或者是其他的,她也不是记得很清楚了。
当总司再也忍不住貌似是幸灾乐祸地以顽劣的声音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樱井是气的简直是暴跳如雷,追过去又掐又打。
——混蛋,如果不是你扔下我自己跑了,我至于会是现在这副狼狈的样子么?!!你还笑!笑笑笑笑死你去吧!!!
“啊啦啊啦恼羞成怒了哦~”总司很不给面子狠狠地嘲笑着樱井,毕竟是头一次看到她这副样子以他的性格必定会如此隔岸观火好好地调弄她一番。
再次被总司激起许久不见的暴力因子,樱井强撑着扶着一旁的大树从草地上爬起来,抡起一拳就是狠狠的砸了过去。
——我【哔——】【哔——】!!!
总司笑瞇瞇地一个闪身躲到了一边去,樱井用力过头一时收势不住眼见着要再次一头栽到河裏去,愤怨不甘地正想着完蛋的时候,总司却手疾眼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拽了回来,伸手对着她的长发就是一阵狠狠地蹂躏,口吻带着笑意就像是在哄一个顽皮的孩子,道:“乖哦,把衣服晾干凈,不然被土方先生看到可要挨骂的了。”
湿淋淋地回到屯所不知道还以为是桥姬呢,被土方先生看见了他的脸色必定会黑的很有意思。
仿佛是点到为止樱井也没有再动手的理由,只见总司松开手之后转过身之后就开始在附近的树林裏捡拾干燥的柴火,樱井有些郁闷地扯下脸上已经歪歪扭扭的狐貍面具甩到一边,没差点蹲到树底下画圈圈去了。
待到她开始觉得身体发冷的时候,总司已经用火折子将一堆柴火点起,燃起的树枝间浮现着零星小火,“劈劈啪啪”地渐渐烧开,同时照的四周一小圈如同白昼一般光亮。
“小絮,过来。”总司转过脸望向樱井挽起漂亮的唇角笑着,橘色的火光在他微微弯着的墨绿色眼眸中跳跃着,若有若无地泛着隐隐的温柔泽光。他拍了拍身旁的空地,示意樱井过去。
一瞬间有些迷茫,楞了楞,樱井还是缓缓地走了过去,在总司身边干燥的草地上坐了下来。
“要把衣服脱了哦。”总司不轻不重地笑着甩过来这么一句,樱井有些无语地看着他刚准备说些什么,总司却快她一步脱口而出,坏坏地笑着:“或许是说,你想要我帮你脱?”
——滚开!
樱井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心裏开始鄙视着自己刚才为什么会忽然觉得总司也不是那么顽劣的人。现在一看,实则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浴衣本来一穿就是两层,一层外衣一层裏衣,就算是脱了外面的一件对于樱井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但是听着总司这么暧昧的语气一说,她居然很丢脸地觉得脸颊微微发烫起来。
但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贴在身上不仅很不舒服,并且这么厚厚的两件衣服黏在一起也很难脱水,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干。樱井只是犹豫了一下,然后摆出视死如归的表情把外衣脱掉,然后对着火源开始晾了起来。
唉,这套浴衣是千鹤的,现在搞成这幅样子总觉得对不起好心借衣服给自己穿的千鹤……
渐渐地四周静了下来,除了眼前火苗跳跃燃烧的声音,仔细听听,不知道何处的灌木丛裏总会传来一两声“唧唧”的虫鸣,和着一旁的淙淙水流,也是一支和谐地妙不可言的夏夜之曲。
其实这种心神宁静的时候,仔细回想一下,不管在什么时代都是很少的吧。现代的灯红酒绿车水马龙,此时乱世的风雨飘摇腥风血雨……
总觉得不管时代的变更是多么跌宕起伏,但是千百年来不变的是人心。人永远是向着更高处走行,却往往因为如此而造就了许许多多本来不应该有的嗔痴贪念,导致了人心险恶猜忌与叛离……
只有真正静下心坐下来望着这份宁静之后,才能头脑清楚地意识到以往感嘆了千言万语的和平只是被人的欲念湮没了许久吧。
那么你们呢,新选组,是否也会那样?一直以来奋斗与执着的,其实只是在不久的将来被新的黎明摒弃为自不量力?一直以来的努力不会被他们认可?
“以前江户的夏天也是这样的呢,能在京都看到真是少见。”总司感嘆似得一言使得樱井扯回心神看着他,只见总司的唇角一如既往弯着淡淡的笑意,抬起头来望向那深色的天空。
眼裏没有平日捉弄他人之时的狐貍一般的顽劣,只是一片平静与深宁,就像是那片天空一般深邃而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