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上涌,吞噬世间的一切。风渐渐消失了,独属于北地的冰凉气味也无法再嗅到,很快,连冰凉的雾气也没有了。四周陷入无边无际的黑暗,空了,也静了。
余鹿只觉自己陷入了一片虚无且寂静的空间。他迈开脚,企图穿越黑暗,却无果而终。
“砰——”
细微的声响从黑暗中传来,他屏息凝神,静静倾听。
“砰砰!”
“砰砰!”
声响渐渐大了起来,仿佛规律的心跳。
他循着声音,在黑暗中摸索前行。
他不知自己走了多久,好像只是剎那,又好像跨越了千年。
一道赤金色的光芒,出现在前方。他沿着光的方向跑了过去。
发光的是一个类似蛋类或胚胎的球,球的表面是一层半透明的带着纹路的薄膜。
薄膜之下,有东西正在鼓动,发出“砰砰”的声响。
余鹿盯着光球,熟悉感彻底席卷了他。他伸出手,将掌心与金球贴合。
“砰砰!”
“砰砰!”
金球的鼓动,仿佛与他心臟的跳动,完美契合。
还是幻象。余鹿想,作为灵的他,是没有心跳的。
但他还是举起另一只手,覆在了自己的胸口,感受着这奇妙的共鸣。
“太一。”他下意识开口。
金球听见,鼓动骤然变得激烈,赤金色光晕变得炽盛。
余鹿垂下眼,待光晕散去,方才抬起眼皮。
一头赤金色半透明的灵鹿正仰头看他。灵鹿环绕他奔跑跳跃,随后停在他面前,化作一面镜子。
四周依旧漆黑一片,但镜子却映照出了他的模样。不是灵体,也不是人身,而是一只漂亮的类鹿生物,有点像麋鹿,但终究不是。他通体赤金,有一对极其漂亮的角。角上的鹿眼,是魔物才有的血红双瞳。
“我是魔?”余鹿照着镜子,十分疑惑。
“兄长,这是何物?”一道陌生的声音自外部传来。
外部?
余鹿压下疑惑,安静下来。
“这是天生神的胚胎。”另一道声音传来,回答了前者的问题。
“天生神?那岂不是古神的兄弟?”这道声音的主人显然十分惊讶。
“是的。”后者显然要沈稳许多。
“他的神核跳得好快。”余鹿感觉自己的身子正被人抚摸,手的主人并无恶意,但他仍觉得难受。
“祂要降临了,对吗?”前者问。
“是。”
“那神界怕是要洗牌了。天生之神生来便有眷属,假以时日,终究会强于我们。”
“所以,不能给祂这个机会!”
“兄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弒神,夺位!”后出声那人对前者道:“天生神降生之时,并无神格,需经历雷劫,才能从天道处取得神位。我们只需趁天劫落下前,杀了他,就能代他历劫,夺其神位。”
“不可!这可是天生神!我们这么做,天道不会放过我们的。”
“是,所以我已经通知了众神。让他们来此,除魔。天道若要罚,便端了整个神界吧。”
“何为魔?”
“神之异端,便为魔。”
“可他们,会答应吗?”
“会的。他们由人成神,最害怕的便是,自己不够高高在上。只要给他们找个理由,他们最愿意做的事情,便是弒神。”
……
兄弟两人的声音逐渐远去,另一种嘈杂的声音响起。
仿佛有许多的人,围绕着他,对他评头论足。
这许多声音混杂而成的噪音让余鹿觉得沈闷,愤怒……
他们先是问他是什么,然后找人推演卜算,他是否不利于天界的稳定。
得到肯定答案后,一人说出了众人心中的想法:“诞生于天界的不明生物,还是杀了吧。”
“说得是!”
“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