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是我离开这裏最大的助力。”
写的字已经干了,她将纸张开,交给素洗。素洗这才发现是一封信,内容简洁,是一封求情的信,然而结尾处却慎之又慎地写了一句话:
——事关璇玑,务必单独来见。
“你将此交给外面的守卫,求他们给矜。”
素洗为难:“这信……怕是到不了帝君手中。”
闻人九盯着半开西窗外的靡靡花树,轻轻地道:“你按我说的做就可以了。”
素洗依言,来的人果然是璇玑。更深露重,闻人九早就料到她会趁夜前来,因此点燃了灯,静待她的到来。
璇玑悄无声息地自窗户飘落,在她身后站定,长长的影子从身前投落,遮住了闻人九大部分的光。她不做掩饰,轻声地一笑:“想不到来的人是我吧?”
“居然是你。”闻人九倒了杯冷茶,推到旁边无人的位置上,“今时不同往日,薄茶一杯,不要嫌弃。”
“故弄玄虚……”璇玑暗暗嘀咕一声,坐到她对面,抄起茶看了一眼便放了回去,就像孔雀一样骄傲地看着闻人九,“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心愿,大可跟我说。”
素洗束手站在角落,无限担忧地看着闻人九,不知她究竟想做什么。
闻人九说:“与你说……呵,看来我是难逃一死了。”
“你想活?”璇玑勾起嘴角笑了,站起来俯身在她面前,“只要你求我,跪下来好好地求我,我若感受到了你的诚心,就和矜求情。你知道的,他现在只听我一个人的。”
巨大的阴影笼罩着闻人九,她垂下眼,将一切表情都收在暗处。璇玑突地起一阵怒火,她一把扣住闻人九的下颚迫使她抬头,“我真是讨厌你这张脸,你这个赝品!就算你和我长得很像又如何!?矜一样选择我不是你!”
素洗冲出来将她们二人分开,“公主!快放手吧!若让帝君知道了您来过此,对您也不好!”眼前一阵凛风刮过,紧接着巨大而又清脆的掌掴声响起,素洗应声摔在地上,璇玑厉声呵斥:“你喊谁公主!”
素洗慌忙跪地,“婢子口误,娘娘恕罪!”
闻人九冷眼看着她跋扈的模样,被她捏过的地方十分痛,恐怕已经红了。她道:“你只会对婢女大呼小叫吗?璇玑,莫非你在害怕,害怕得必须要大呼小喝才能在我面前挽回你的在矜心裏失去的地位?”
“你胡说什么!”
璇玑横眉竖目的模样证明了闻人九的猜测,她笑了起来:“你杀不了我的。你能掌控外面的守卫一时,却控制不了一世。我是你眼中一根刺,你曾经在我眼裏也是。因为我知道你在矜的心裏犹如一朵雾裏莲花,圣洁美丽又纤尘不染……但是他有朝一日若知道了你做的这些,你的所有努力都将前功尽弃。”
“那又如何?当年清妃受尽宠爱,还不是遭了毒手,如今你已是阶下囚,我杀你易如反掌!”
闻人九抬眼看她,眼底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紧接着她抬起了手,将指尖露在她面前:“我与矜同下指尖咒,你对我下手的那一刻,他就会知道。”
璇玑脸色唰的白了,楞楞地看着那与平常无异的手指,踉跄着后退了半步,差点跌坐在凳子上。
那个指尖咒,即使在她们感情最浓烈的时候,矜也不曾与她下过。
闻人九将手收进袖子裏,走到她面前微微弯身,突然道:“虽然我在此会困上一些时日,可是矜对我的感情是任何人、包括你也不能替代的。整个壶天镜除了慧瑞公主,没有人能改变他的主意……任凭你嚣张一时,却嚣张不了一世。”
璇玑恨恨地瞪着她。
闻人九转过身来,静静地看着她,“我知道这一切都是你在操纵。可你若和矜谏言杀了我,矜会觉得你凶暴无容人之量。最重要的是……”她放轻了音量,却一字一字清晰地说,“他永远都不会杀我——他爱我,他会后悔的。”
她微微侧头,轻轻地说,“这么晚了,公主若再不回去,怕是会被人发现了踪迹吧?”
璇玑脸上青红不定,最终没留下只字片语,愤而乘风离去。素洗跪了这么久,站起来时身形有些摇晃,她扶着闻人九走到床边,道,“阿九,你何必再言辞激她?她如今性情大变,真的会杀了你的。”
闻人九疲累至极,慢慢地坐下来靠在素洗身上,目光空乏地盯着满水的茶杯,“她杀不了我……”却又毫无头绪地又说了句,“这是我唯一的出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