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无迹醒来时,小珍珠正在一旁哭的稀裏哗啦。他推了推她的脑袋,小珍珠抬头,睁大眼睛:“庄主,你醒了!”
方无迹只觉得胸口疼得厉害,问道:“我是怎么回来的?”
“是一位姑娘送你回来的。”
“什么姑娘?”
“那姑娘蒙着脸,不过她心地这么好,应该长得很漂亮。”
方无迹举起自己的手掌,发现自己的掌中紧紧攥着一样物事。
红色的衣角。
脑海中忽然浮现一个场景:他昏迷得一塌糊涂,死死拽着一样东西不放手。耳边是女子的嘆息声,接着便是衣料被撕开的声音。
“原来是她……”
“是谁?”小珍珠好奇的问,被脸色苍白的方无迹有气无力的瞪了一眼。
小珍珠张大着嘴巴。
不茍言笑的方大庄主何时做过这么“娇羞动人”的表情?小珍珠觉得,大概明天早上太阳会从西边出来。
太阳还是从东边出来的。
风珞之突然睁开眼睛,眼中划过一抹凛冽的杀气。
“少爷。”李伯站在祠堂外轻声唤他。从昨夜方小月在伊红柳的帮主下逃走后,风珞之就一言不发的在祠堂裏跪了半夜。他的右手还有伤,如果再不医治的话,只怕会就此废了,“老奴已经去求证过,少夫人她……确实不是方氏夫妇的亲生女儿。她的父母究竟是谁,没有人知道。”
“我知道了。”属于少年特有的清朗声音从裏面飘了出来,“李伯,你也忙了一夜,先去休息吧,我这裏不用担心。”
脚步声渐渐远去。
风珞之站了起来,双腿却因为跪了半夜的时间酸麻难忍。他默默凝视着祠堂中供着的灵牌一会儿,忽然,耳边似乎又响起了少女略带俏皮的声音——
“风珞之。”
“小月。”朱唇轻启,低低的应了心裏的那个声音。少年抬眸,眼中光影错乱。
许是下了夜雨的缘故,第二天早上空气裏弥漫着一股草木的清香。朝阳喷薄而出,林中光影斑驳。
方小月推开窗户,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一阵风吹过,带来一股刺鼻的药味。她皱了皱眉头,走出房间,果然见伊红柳托着药碗从走廊那头走来。
“这是他的药?”她望着那碗浓黑的药汁,顿了一下,有些犹豫的道:“我以前和他在一起,他虽时常咳嗽,却不似现在这般严重。”
伊红柳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嘆了一口气道:“我知道你心中有诸多疑问,这是你们之间的事,我也不便多说,不如你自己去问他吧。”说完便将托盘塞到了她手中,转身便走。
方小月站在原地,有些为难。一想到扶疏昨夜和她说的那些话,她的心就砰砰直跳。
其实他只是在说玩笑话吧……可是他又不像是爱说笑的人!他是真的喜欢她吗?为什么她以前从来都没感觉到呢?
像是一团被扯乱的线头,千头万绪,不知从何处下手。
算了,不要胡思乱想了。方小月啊方小月,你还没学聪明吗?男人都是口中说一套手上做一套的,你还想栽在第二个风珞之手裏吗?
想到那个笑得开怀眉目间却深藏着一抹阴郁的少年,心裏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似的,出不来气,心头又酸又苦,难过的滋味哽在喉间,却哭不出来。
有什么好哭的?!不就是一个臭男人吗?!她方小月立志做一代江湖侠女,才不会为什么劳什子臭男人伤心!
伸手叩门,扶疏淡淡的嗓音飘了出来:“进来。”
她低眉垂首的走进去,眼角余光瞥见扶疏面前堆着厚厚的一摞书,不禁小小的吃惊了一番。扶疏显然也没有料到进来的会是她,有些手忙脚乱的将书收拾好。方小月眼尖的瞥见一行熟悉的字眼——错情记。
咦?他也看这种话本?只敢在心裏想想,嘴上是万万不能说出来的。扶疏好歹是一介翩翩浊世佳公子,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方小月眼观鼻鼻观心的将药碗捧到扶疏面前:“喏,该吃药了。”
扶疏却迟迟不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