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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诛心·糕点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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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爷猜的不错,陈宴清的确没准备放过柳氏。

有些人你以为退一步海阔天空,不搭理她次数多了,实则那人心若是烂了,退一步也只有蹬鼻子上脸。

他提醒过柳氏——

动他,他受着。

动姜棠,他要她命。

柳氏真以为这是玩笑?

那且就让看看,他让她怎么死吧!

如今是深冬,姜棠有些体寒,有了陈宴清后更不喜欢一个人睡。

遂沐浴后是陈宴清哄着她睡的。

姜棠睡觉乖觉,寻摸着位置舒服,能埋到他怀裏一夜不动,她还喜欢腿上夹东西,这样一来扒着陈宴清就像个大型抱枕。

她舒服了,陈宴清却备受煎熬。

这个习惯他不是没纠正过。

只是怎么说呢?

姜棠睡着了,他总不能丧心病狂把一小姑娘叫醒。

姜棠若醒了,他训诫的话还没张口,她自己意识到自己睡觉的不规矩,自发的就搂过来赔给他一个亲亲。

陈宴清能说什么?

有次吵架和好后姜棠跟他这样抱怨,“我吵不过你,你都不让我。”

如今回想这话陈宴清不禁觉得好笑。

她哪裏需要他让,这么多年能拿捏住他的,怀裏这位姑娘怕是第一人。两人没成亲时闹脾气都是他先哄的,否则就不理人。

以前觉着是有些骄纵,但久而久之也就放任了。

如今他们做了真夫妻,那便更不用说了,天大的事儿,也得等伺候好他的猫儿睡觉再说。不过也赶巧,老王爷和柳氏那边的官司传回北院的时候,正是姜棠熟睡的时候。

陈宴清便打算这时候去把账清算了……

才要了姜棠的身子,这几日铁定是要陪着她的,否则像上次那样消失不见,等待他的就不是枕头是棒槌了,这点自知之明陈大人还是有的。

但谁知他这边稍微一动,怀裏姜棠便“嘶”的一声,眼睛惺忪睁开一条缝。

待瞧见陈宴清侧着身子撑在外侧,裏面腿又把她别开,她瞬间撅了嘴,眼睛通红又警惕的看着他,陈宴清看着她被褥中的脸蛋,虚弱之下带着几分初承欢愉的娇媚,方才他一动就醒了。

陈宴清有些尴尬,这才惊觉自己方才委实用了些力道。

“还疼?”

“怎么不疼?”姜棠缩到床最裏面,“你说比上次疼一点点,你骗人,根本没有就一点点。”

这个……

陈宴清无从应答,因为事实就是这样,每个姑娘破瓜之疼不同,姜棠哪哪都娇嫩,谁知道在这事上也比别人厉害,可总要疼这么一遭的,他总不能一辈子不碰她。

“真这么疼?”

姜棠眼眶泛红,“我就像劈山救母裏面的华山,被你的斧子从中间劈,还是来来回回的劈。”

好几次,她都以为自己要死了。

“这是什么比喻。”

陈宴清听了有些想笑,但忍住了,而且人还要哄,她可能是受伤了,这才是最重要的,“等我一下。”

说着陈宴清便下了床,惯来註重仪表的他披了衣衫,鞋子都没穿,就那么急匆匆的出去了,没一会儿他回来了,手裏多了个小巧的瓷瓶子。

白色的,拇指那么大,带着木塞,瞧着怪好看的。

她好奇了,探出脑袋,“这是什么?”

陈宴清道:“药。”

说完便面不改色递给她,姜棠歪起来,柔软的黑发从颈侧垂落,衬的整个人慵懒又妩媚,她从被子裏只伸出一只娇嫩的藕臂,连腕子上都落有红梅。

“止疼的吗?”

姜棠忍不住猜测。

陈宴清也没反驳,默认让姜棠残余的最后的委屈也一消而散。

“这种疼原来也有药吗?”姜棠轻抬眼睫,求问道:“那这个怎么擦?”

陈宴清垂眸,坐上了床,声音依旧云淡风轻,“我帮你。”

“哦。”

她以为就和寻常的一样,抹在身上这些吻痕上,瞧见陈宴清把床帐放下,也没有多想,自顾自拧开瓶口。

陈宴清则掀开被子,往床帏一挪,单腿压着她两只脚,一手牵了裙角。

姜棠拿药的手一紧,紧接着心裏发颤,有种惶惶不安。

“从……从腿开始吗?”

“恩。”

陈宴清很正经,挽了袖子,嗓音温沈,“药。”

姜棠怔然的递给他,总觉得哪裏不大对。

陈宴清没看她,接过便低了头。

……

昏暗的床帐内,姜棠咬着唇瓣,气息不稳。

她蹬腿想制止他,却于事无补。

最后索性抬手遮住了酡红的脸颊,那双被压着的双足脚趾蜷卷,像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陈宴清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眸色也跟着一沈。

陈宴清今年二十七,却是初尝这人间至乐,他倒是觉得可以再折腾上一夜,但姜棠显然不行,如今说是擦药,但究竟有没有想从中找补些什么,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他轻睨了姜棠一眼,淡笑道:“下次轻些。”

陈宴清手指粗粝,擦在肌肤,总有让人难以言喻的声音,如今瞧着上面裹上一层湿润,让人莫名的感到羞涩。

再没有下次了,姜棠想。

陈宴清松开她的足腕,“好了。”

姜棠一脚就踢了过去,“你……”不要脸。

上次唐心还劝她,说陈宴清是老王爷亲授,性子难免沈稳老成,夫妻之间若是寡趣冷淡,让她担待些,莫跟陈宴清计较。

可如今瞧着,他算什么寡趣冷淡。

看着端方君子,实则衣冠禽兽。

哼!!

陈宴清最终被赶走了。

姜棠把自己埋到被褥裏,那双腿都不知道怎么放,冷静下来听见裏面的水声,又不仅疑惑……洗个手而已,要这么久吗?

而且陈宴清没叫水,裏面是昨夜沐浴剩下的冷水,她有心询问一句不冷吗?

但又觉得自己不能这么快屈服去关心他,否则下去又叫他欺负了去。

这样等着等着,她困的又睡过去了。

陈宴清洗了个冷水澡,出来的时候想叫姜棠去吃饭,掀开帘子一看,姜棠猫儿一样趴在床上,脸颊侧放着,墨发遮住半张娇颜。

她的手搁在枕头上微蜷,模样乖巧又可爱。

瞧着是真累了。

他微顿片刻,放了帘子,便出去了。

今日的荟萃轩有些许不一样。

老王爷虽把处置权给了陈宴清,但依旧稍微做了一些调整,比如荟萃轩的丫鬟仆役换了一批,其中包括柳嬷嬷。

柳氏被圈禁在小佛堂中,出进都有人跟着,这些人默不作声,但也不听柳氏吩咐。

柳氏这些年性子愈发极端,稍有不顺意就对人动辄打骂,然而柳家的人顾忌着她的小姐,晋王府的人可不会,柳氏瞧着这些讨厌的面孔气的大发雷霆,除了牌位她把能砸的都砸了。

新来的孟嬷嬷也不阻止,只让人拿了册子记下,“永慧二十四年,正月初一晚,戌时,世子夫人杂碎御窑白瓷凈瓶一对、观音像一尊……老王爷有令,每月超出份例由世子夫人一力承担,世子夫人不从,可整理成册送往柳州太傅家中讨要。”

“毕竟老王爷年迈,府上进项皆有三爷所供,世子夫人成心与三爷为难,又有何颜面享受三爷供奉。”

柳氏气的浑身发抖,却对她们无可奈何。

陈宴清来时便瞧见满地狼藉,正在点纳记录。

孟嬷嬷瞧见他忙迎上去,讨好道:“三爷怎么得空过来,快,快给三爷搬把椅子。”

所有人围着陈宴清转,独留柳氏一人站在中间,她冷看着陈宴清,袖中手却不由自主攥起来。

柳氏一贯清高,瞧不上陈宴清。

如今却在陈宴清面前丢人,这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但这种难堪的心思不能表现出来,“你来做什么?”

陈宴清逆光坐在门口,与上次姜棠落水一样的情景。

“自然是来与世子夫人清算一下。”

“清算?”柳氏笑了。

她理了理素衣讥讽,“我虽说没有如他们所愿收养你当儿子,但再怎么说也是你名义上的嫡母,说起来这个你是不是很气啊!我揭你短,清算你也不能真把我怎么样。”

“谁说不能。”

陈宴清冷淡瞥她一眼,“得蒙世子夫人教诲,成就今日之宴清。往日种种,包括你今日所为,从来不是我能不能对你怎样,而是——我想不想。”

柳氏抬眸,“你还能杀了我不成!”

“死多容易啊!”陈宴清不免嗤笑,“我要你活着。”

柳氏心中诧异,不解陈宴清是何用意。

陈宴清则神态自若,“世子夫人总说,我欠你,那么我想问问这声欠,从何说起?”

“呵,若非你,我儿岂会枉死。”

在柳氏心中,她虽不知孩子为何忽然暴毙,但当老王爷让她教育陈宴清那刻,她就认定了是为陈宴清让道。

“若我说不是,世子夫人可信?”

柳氏没来得及积攒怒火,对陈宴清进行谩骂,声音立马噎在喉咙。

她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

声音有些尖利,足见柳氏意外。

陈宴清侧首,淡然道:“我说你孩子死,并非因我。”

柳氏怔神片刻,才保持冷静。

有关孩子的消息她查过许多年,因为王府对她忌惮,一直没探查到多少消息,如今哪怕对陈宴清持怀疑态度,她也想听一听。

“那是因谁?”

陈宴清一笑,声音平淡中带着一股冷酷——

“因你。”

“这不可能!”柳氏眼眸猩红。

她像被人刺了最柔软的死穴,不顾一切的反驳。

“你当年买凶贩卖陈显心,阴差阳错害她落得如此下场,你以为凭借陈显恩对她的情谊,会轻易放过你吗?”

“陈显恩作为你的丈夫,孩子的父亲,若想从中动些手脚,想必轻而易举吧!”

陈宴清面上带笑,眼底却一片冰寒,出口的话更如破风利刃,一刀刺入柳氏的心中。

“你好好想想,那段时间陈显恩对你的态度,以及孩子死后他对你的态度,有何分别?”

“这不可能。”柳氏倒退一步。

她想必心有计较,却不愿去相信。

为自己极力寻找理由,“那是他的孩子,虎毒不食子……”

陈宴清不说话,只静静看着她,眼睛裏的蔑笑却十分清晰。

虽很不想承认,但他也是陈显恩的孩子不是吗?

更是他心爱女人——陈显心所生的孩子。

但因陈显心产他而死,陈宴清也被陈显恩怨恨,早在陈宴清出生那刻,就差点命丧生父之手,陈显恩说要他为陈显心陪葬。

这些陈宴清知道,柳氏自然也知道。

她的脸色刷一下苍白,站着有些摇摇欲坠。

她想起陈显心在外“养伤”那段时间,陈显恩每日归家都给她带小吃,他丝毫没提陈显心遇害,柳氏便觉得他不知实情,认为那些小吃是陈显恩背叛她的愧疚。

如果那些东西有害,她不敢想。

柳氏忽然清醒,“我怀胎好好的,生子好好的,我儿是在宴会被餵了不好的东西……”

对,就是这样。

柳氏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不能坠入陈宴清的圈套,不能信啊!

因为,怎么信啊?

长达二十几年的偏执,为报仇丢失的自我,不顾一切狠心报覆,陨落了多少无辜的生命。

若陈宴清无罪。

那么她这一生,又是怎样的失败?

她什么都没了,赌上一生坚持。

所以她不能错,更有甚者她在害怕。

多么可笑,曾经固执追求的真相,今日马上揭露于眼前,她却害怕。

陈宴清却毫不留情揭穿她,“不是宴会被餵了不好的东西,而是经年累月,积毒暴毙。”

柳氏一瞬瞳孔微缩,想起八九个月时频频腹痛,以及孩子死后陈显恩再为踏足荟萃轩半步……

她蹲下去,捂住耳朵。

“不要说了,不许说了,你闭嘴——”

不能说啊!

这是一个怎样的真相?

柳氏想起出嫁那日,十裏长街,万人空巷,她坐在在花轿偷瞧那一眼的心动。

新婚之夜盖头外初见,不顾贵族女的矜持宽衣解带,他翻身覆压上来,亲吻她的美好。男人睁眼叫的那声夫人,牵手走过的那条雨路,怀孕时他跪在地上期待的笑容,以及生子时抓着她手流下的眼泪。

他说:“对不住。”

可为何对不住呢?

后来孩子死了,两人淡了。

她恨陈宴清,却从来愧疚不敢面对陈显恩。

她以为陈显恩是怨她,怨她没有护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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