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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惊马·浴室 [V]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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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在这儿耽误的时间久了,此时都快吃饭的时间了,路上归家的人很多,也有马匹车辆穿行,沈安隔着两人的距离护着三个姑娘,一起等两府的马车。

姜棠瞧粉竹东西多,便转身帮她分担了两个。

恰逢此时,人影攒动之间,不知谁的马匹从远处冲来,似乎受惊了。

高头大马过来,上头坐着惊慌失措的男子,奔跑间带倒了门口的小摊,插旗的栏桿斜竖下来,砸向香料铺门口,姜棠离的最近。

粉竹面对外面正好看见,大叫一声——

“夫人小心!!”

姜棠人为之一楞,转眸看去,下意识想要往边上挪,却见沈媛不知慌了还是怎的,忽然抱头蹲在姜棠裏面,挡住了道路。

姜棠往外被砸,往裏无路。

姜棠瞳孔一震,目光楞然,甚至来不及反应怎么办。

粉竹心裏一紧,就要伸手去抓。

蹲着的沈媛心跳加快。

她有害怕,有歉意,更多的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她等着那一刻的到来……

等到的却是有人一伸手,拽住她的胳膊,毫不优雅,力道颇大的拖拽着她往裏蹭,沈媛跌倒在地,屁股被地面拉的生疼,抬眸却见沈安满脸肃色,一手拖她,一手拽姜棠。

最后一刻,凭一己之力,硬生生把两人救了出来。

惊险之中,心跳骤停。

待安全下来,粉竹一屁股坐在地上,吓的泪水直流,而姜棠则凝着地上面色惨白的沈媛,一动不动。

那是临近黄昏的时候,最后的斜阳照在几个人身上,姜棠被人拽着手,沈安挡在她外面,男子俊雅清瘦,女子娇小漂亮。

两人都没说话,背影看着却十分般配。

是的,般配。

起码,在不远处,太子府那辆马车裏。

陈宴清挑帘那么一看,这是第一种感觉,他的目光凝在两人相握的手上,目光微顿。

赶车的不是陈风,是临时请的车夫,不认识姜棠也就没停。

就这么的,他们擦肩而过。

最后谁都没事,除了沈媛。

姜棠回来的时候晚了,已过了晚饭的时间,也不知陈宴清回来了没有,这一遭她也没惹祸,顶多就是无妄之灾,但没来由姜棠就是有些心虚。

这是她打出生起,两辈子,头一回心虚。

粉竹也受了惊吓,两人分开的时候她刻意只拿了香,没让人跟着。

姜棠一路沿着那路走,四处安安静静的,走到正院的时候也没人,她扒在墻角,先屏气凝神往裏面看看,不妨看到正对门口,面朝着她的书桌后面,陈宴清坐在那。

她心裏咯噔一下,素日都是她等他,这倒是头一遭自己回来,两人掉了个个儿。

不过好在……陈宴清闭着眼。

姜棠有些犹豫,不知要不要进去,这么一犹豫吧,人就被他吸引了註意力。

陈宴清无疑是好看的,两人头一回见面她就被这副皮相吸引,他穿着早上那件素衣,墨发用带束着,哪怕是普通的打扮,却丝毫不显俗气。

假寐时他姿态随意,身子靠在椅背上,单手撑着侧脸,宽阔的袖子下滑,露出精瘦的小臂。

远远看着,那上面带着几条细印,是之前她很疼的时候用力抓的。

他身上也有,但因为她哭的厉害,这些他都没说。

陈宴清把她照顾的很好,自己却至今没擦药,陈宴清似乎是个很不会照顾自己的人。

这样想着,姜棠肩膀被人一拍,她吓得腿一软,身子失力往前一扑,骇的她赶紧撑门稳住。

但屋漏偏逢连夜雨,这边人没事,袖中的香料盒子却溜出去,姜棠又手忙脚乱抓盒子。

好在是木质的,正好砸在脚上,落地发出的声音不重。

姜棠把东西捡起来,仰头瞧见紫苏一眼难尽的看着她,还想开口叫她,姜棠瞬间食指抵在唇上,让她嘘声,往裏屋指了指。

紫苏:“……”

紫苏往后看了一眼,委实觉着夫人此番小心翼翼,有些多余了。再聪明的兔子,也敌不过凶兽长达一个时辰的守株待兔啊!

但紫苏瞧着蹲在地上的夫人,小小的一团可怜又辛苦,就没说话。

姜棠松了一口气,示意紫苏先走,她不打紧。

紫苏正要把她扶起来离开,余光註意到出现在视线中的黑靴子,瞳孔微震,手便没伸出去,一边点头,一边忙不迭失的转身离去。

心裏祈祷着,夫人自求多福啊!

姜棠呼了一口气,这边人还没站起来,身后近在咫尺,忽然传来清冷两个字——

“进来。”

姜棠表情瞬间凝固。

她缓缓的转头,先就瞧见那抹熟悉的素白,然后往上,革带勾勒着劲瘦的腰。

男人负手站着,身姿修长笔直,往上是他刀刻般硬朗锋锐的下巴,和一张看似沈稳隽秀,实则深凝着她有几分骇人的面容。

两人目光在半空中对接,交织着紧张又危险的情绪。

姜棠先抿了唇,讨好般的想牵住他的衣袍,不料陈宴清一个转身,她手裏落了空,她看着陈宴清的背影,还是一个人站起身,跟着她走进屋。

“门带上。”

姜棠手一紧,最终听他话把门带上。

期间不是没生过逃跑的念头,可手扶在门上,眼睛不用看就能感受到身后让人无法忽视的目光,她就没敢跑,怕断腿。

最后——

陈宴清站在书桌的位置,转身低看着她。

姜棠怯怯的低头站在于他一臂的地方,这种情形和曾经他拿戒尺那次何其相像。

“过来。”陈宴清朝她伸手。

姜棠走过去,陈宴清一言不发把人放到桌子上,抬起她的小脑袋。

“今日回家开心吗?”

“……开心。”

“可有去别的地方?”

“去了的。”姜棠眼尾泛红。

陈宴清没哄她,姜棠并不是所有事情他都会纵容,起码背着他见沈安不会,“去了哪儿?”

“西街。”

陈宴清点头,起码姜棠没骗他,“做了什么?”

“我逛了街,吃了饭,买了衣服、首饰和香料,花了总共……”

她掰着手算了算,小心的看看他,“花了一百三十两,五钱银子。”

她不知道是不是花多了,说的事无巨细,有种小孩子面对家长审问的规矩和可爱。

“喏,我还给你买了香。”她勾了勾唇,带出梨涡,声音软软的,期待中带着几分怯,“这个给你的。”

陈宴清接过,这是他收到的第一个实质性礼物。

可看着这个和调查中沈安一样的香,陈宴清脸上始终没有笑容,“你可有遇见什么事吗?”

或者直白点说,你都遇见什么人。

“有的,我遇见一匹发疯的马,差点撞了我。”姜棠小心的看他,牵住他的袖子,“我超怕的。”

陈宴清看着她的小手,这次没有拒绝。

“这么怕啊!”

“恩恩,怕的怕的。”所以你别骂我了吧!

姜棠眨巴眨巴眼,装乖讨饶没人比她更强了。

陈宴清别过头不看她,“那最后你怎么好好的没被撞?”

“我……有人拉了我一把。”姜棠垂下长睫。

陈宴清嘴角一笑,“谁啊!”

“就,路人。”还是没告诉他实话。

陈宴清没说话了,手握着姜棠某只手腕,缓缓摩挲着,指腹老茧拉的姜棠有些疼,却没躲。

他还带着笑,表情却很冷。

她也不敢说话了。

过了许久陈宴清抬头,眼睛黑漆漆的深不见底,一眼就像要把她吸进去一样,姜棠隐隐约约从裏面瞧见了压抑的怒火。

他定定的看着她,叫了人,说要沐浴。

外头紫苏早从粉竹那儿打听了事情,守在外面不知道多久,闻言烧水,亲自帮着抬进来。

然后瞧见大人站着,目光落在夫人身上,夫人一个人坐在书桌上,裙摆裏无处安放的腿晃啊晃,巴巴的看她。

紫苏心裏一软,趁着陈宴清拿衣服,赶忙过去。

姜棠瘪嘴眼睛一红,“紫苏,我怕……”

之前才和紫苏说不怕陈宴清,现在就改了口,眼瞅着是给吓坏了。

紫苏心疼的把手递给她,“夫人,待会大人问什么你说什么啊!”

“我说了的。”

那怎么……

“可他还凶。”

紫苏也不知道了,她也没时间问两人谈到什么地步,夫人这脑子当下肯定也是反应不及了,紫苏只能教她,“那待会大人做什么,您顺着他来,别吵架,实在不行……”

紫苏凑到她耳边,细声说了几句话。

姜棠听了眉毛一皱,又一舒,最后又一皱,没来得及问紫苏管用吗,陈宴清出来了,她甚至还没来得及从桌子上下去。

教完姜棠,再面对陈宴清,紫苏也有些心虚,给陈宴清行礼。

陈宴清说:“你先出去。”

说完又吩咐:“把人都带走,今晚不用守夜。”

紫苏看了看姜棠,只能带着担忧离去。

又只剩两个人了,屋裏已经点了灯,明晃晃的照在姜棠脸上,陈宴清走过去说:“我抱你洗澡吧!”

姜棠惶惶不安的看着他,想起紫苏的话,于是把手伸出去,声音软软的,“好。”

陈宴清把她抱起来,不是公主抱,而是像抱小女孩儿一样。

沐浴的地方比外面暗,飘着白白的水雾,暖烘烘的,像仙境一样。

陈宴清一把她放下,姜棠就溜了,去屏风后面探出头说:“我脱衣服,要沐浴了。”

她看着他,希望他走。

陈宴清说:“好。”

姜棠便躲了进去,很快那边传来衣料摩挲的声音,屏风上影影绰绰是她的影子,身姿曼妙,体态丰盈,磨磨蹭蹭许久才出来,而且还小心翼翼的,忌惮着什么。

手扒着屏风,小脑袋出来看。

如担忧所料,一眼撞进了他的黑眸,姜棠缩进去不敢看了。

可她不出来,有人却可以进去。

窄小的换衣处隔着屏风。

裏面靠墻有一小床,是放置衣物的,旁边是两个大柱子,系着隔断的长帘,姜棠被步步紧逼靠在柱子上,脸颊陷在柔软的长帘,瞧着愈发小巧。

她仰头瞧着他。

他在水汽中呆久了,睫羽沾着白白的水雾,低眸瞧她的时候就好似温和了些,只听他声音低哑带着蛊惑,“来做。”

姜棠眨眨眼,“啊”了一声,看向陈宴清带着不解。

陈宴清揽着她腰,往上托了拖,自己恶意一顶,往她蹭了蹭,很不老实的样子,他知道这样姜棠就懂了。

果然……她羞红过了脸。

“我……”

“你是我夫人。”

惹了他的火,总要负责的。

姜棠翕动着嘴唇……哦!好像的确,没有理由拒绝呢!

姜棠松了手,低着头,丧气的如同被欺负的猫儿,无声表示着‘那你来吧’。

陈宴清一笑,手扣上她的头,手在发间稍一拨转,金簪入手,墨发尽垂落在两人身上。

他似乎很喜欢看两人这样不分你我的状态。

然后低头来吻她……

以前姜棠只会被动接受,这次不知怎的,竟主动和他纠缠,头一次用舌头碰他的,诱的陈宴清动作一顿,对她更为欺近。

蒸腾的水汽中,长帘遮掩,屏风上隐约晃动着纠缠的人影。

小衣落地。

“唔……”

姜棠墨发飞扬,忍不住腰往后去,又被人用力按压,今日不过才第二日,总归还是有些疼的。

姜棠有些想哭,手去推他。

陈宴清却纹丝不动,“别躲。”

姜棠眼中生出水汽,脸色多了几分红润,忍着颤音道:“可我疼。”

“受着。”

男人嗓音暗哑,□□中夹杂不散的火气,听着有些严厉。

姜棠瘪了瘪嘴,觉得紫苏教的不管用。

示弱没用,撒娇没用,亲他,也没用。

她只能抓紧身后的长帘,人靠着柱子,咬唇落了泪,刚开始记得紫苏的话,顺着他去承受。

后来实在受不住,谁管他呢……

她都要被疯马撞了,他不关心,回来冷着脸。

她也难受,也害怕,也委屈。

姜棠哭的眼睛发红,对他又抓又打。

不放心的紫苏守在门外,起初安安静静的没动静,谁知后面听到姜棠啜泣,原来很小声,慢慢又大了。

紫苏听不真切,只以为陈宴清把人打了。

她虽也害怕,但关心占上风,大着胆子敲了两下门,没人理。

后来哭喊声又小了,隐隐约约听见水声哗啦,期间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呜咽,就像夏日一场暴雨,打过湖心俏丽的红荷,瞧着脆弱不受力,但风雨之后又是另一番美妙滋味。

紫苏大概猜出什么,红着脸跑了。

跑出一段又忍不住笑了。

看的出来大人顾及着夫人,否则传来的就该是声嘶力竭,她知道反正这场架是吵不下去了。

跟着便放了心。

那边陈宴清的确放过了她,“再说一次,今日拉你的人是谁?”

姜棠唇瓣红润,抽泣着似有迷离,“是表……”

“恩?”陈宴清揉她一把。

姜棠面颊酡红,改了口。

“是沈安。”

“香料是你选的吗?”

“沈安推荐的,可我闻过和你一样,所以才买的。”

陈宴清揉揉她的头,算作甜头,“下次别听他的。”

“……好。”她很乖。

但似乎又没那么乖,答应是答应,但始终不抬头。

陈宴清挑起她的下巴,果真从裏面瞧见隐藏的怒火,以及对他无声的埋怨,他往她凑了凑,亲在妻子的耳蜗,“不过才两次而已,生气了。”

姜棠拍开他的手,脸一别,泪往下砸。

“我都说错了,你不听……还很用力,可吓人了。”

“好,我的错。”陈宴清同意,“那你为什么骗我?”

姜棠肩膀微微耸动,是委屈了。

“你不喜欢他,我怕你生气。”

这下陈宴清绷不住了,但还是解释道:“可你说谎我更生气。”

姜棠抬头看看他,陈宴清好像很严肃的样子,于是小声说:“那我下次不会了。”

陈宴清这才笑了,“这样才乖。”

他不气了,又给她擦泪。

“疼了是不是?”

“……恩。”

“那给你咬我,我疼回来好不好?”

姜棠泪眼婆娑的看着他,想起方才对他哀求他视而不见,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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