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军人,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向云飞笔直的站着,目不斜视。
“我没看错!”阮文宣很欣慰,站起来走到向云飞面前,“我知道你和北斗有些小矛盾,你们自己解决掉。北斗这个队长不错,这次的事故也不能怨在他头上,以后你在训练中就知道了。你的调令已经下来了,给你二十天的假期,回去老连队看看,在回趟家,回来就到队裏报道。”
“是!”
“去吧。”出了办公室的门,向云飞心裏有点沈重,又有点雀跃,悲的战友的牺牲,喜的是终于可以回家看看父母了。向云飞去了宿舍,打算先回家,然后去老连队才回t5。在宿舍门口看见了拿着一个骨灰盒的卫子晨,向云飞没有好脸色。
“你不送飞弹最后一程么?”卫子晨换了夏季常服,军帽被整齐的别在肩头,“飞弹的父母年纪大了,听说飞弹牺牲的事以后,他母亲得了重病,家裏人走不开,我和队长商量一下把飞弹送回去。”
“也没找到身体?”向云飞问的沈重。
“没了,和那帮子杂碎一起炸了个粉碎,一点肉渣都没留下。”卫子晨仰起头,向云飞可以看见他满眼的泪。
“黑猫他们不去么?”向云飞回屋裏简单收拾,拿了一些东西。
“他们难得有个假期,都放他们回家了。”
“嗯。”向云飞拎起卫子晨脚下的旅行包,跟着卫子晨去了火车站。火车站的检票人员不让拿着骨灰盒的卫子晨通过,卫子晨平静的告诉检票人员,“这裏面只是我兄弟的遗物。”工作人员还是不肯,向云飞气不过要发作的时候,值班的铁路警察出现了,卫子晨把身上的军官证给警察看,带头的中年警察双手奉还了军官证,“你跟我来,我给你们安排位置。”
“谢了。”卫子晨和向云飞随着警察离开,后面是那个还在吵闹不休的工作人员。卫子晨拉住向云飞,“不要惹事,我们还穿着军装。”
那个警察领着卫子晨他们进了一个软卧,“我们买的硬卧。”向云飞拿着票给那个铁路警察,“这个是给我们内部人员预留的,你们就在这裏休息吧。”那个警察帮忙把水壶灌满了热水,“你们都是好样,不容易。”
等那个警察走了,向云飞疑惑的看着卫子晨,“他知道我们的身份?”
“不知道,但是大对数可以猜得到吧。现在这个和平年代,在中国危险的地方只有那么几个。”卫子晨把骨灰盒放在了中间的桌面上,合上衣服躺在卧铺上小睡。向云飞看卫子晨没有聊天的性质,也拿着手机看起了小说。
他们下了在一个小县城下了火车,然后又做汽车,到了一个岔路口汽车停了车,告诉他们他们要找的地方还要翻两座山,当地有那种机动小三轮可拉客,但是要等很久。卫子晨和向云飞下了车没有等拉客的三轮车,直接步行穿越大山。
这裏是南方的一个小山区,山坡陡峭,土地贫瘠。走在蜿蜒的小道上,向云飞看到身边有一个背着背篓的老年人艰难的往上走,主动上前接过老人的背篓背在身上,老人看一眼向云飞身上的军装,热情的表示感谢。
路上老人和向云飞聊了很多,这座大山土地贫瘠,很多年轻人都外出打工了,留下的都是老年人和留守的儿童。他们祖祖辈辈的生活在这个大山裏,有些人走出去了,大多数的人又回来了,“那不是我们能待的地方。”向云飞问老人为什么不留在山外,老人回答到,指着隐藏在大山半山腰的那些民居,“这裏有我们的房子,田地,山外面能有什么呢?”就是这么贫瘠的一个家乡养育了飞弹,他却没有给与任何回报就走了,老人家怎么受得了。
中途在老人家喝了碗水继续上路,终于在大山深处他们找到了飞弹于好学的家,破败的小院,低矮潮湿的平方,看的让向云飞心酸,“没了飞弹,他们以后怎么过?”
推开院门,觅食母鸡叽叽咕咕的跑开,从裏面出来一个干瘦的女人,眉目间有着飞弹的影子,“找谁啊?”
“你好,我是于好学的战友。”卫子晨拖着飞弹的骨灰盒站在院中,那女子看到卫子晨手中的骨灰盒,倒退几步,“我哥回来了?”泪顺着女人的眼角流下。
“我孙儿回来了?孙儿啊?好学?”一个驼背的老婆婆弯着腰颤颤巍巍的拄着拐棍走出来。
“奶奶,好学没回来,我听错了。”女子赶紧擦干泪,大声的回话,然后和卫子晨说,“不要跟我奶奶说我哥去世的事,老人家年纪大了,受不住。”女子扶着老人坐在院裏,安慰老人,只说是于好学的战友来看他们。老太太抿着嘴,乐呵呵的招呼向云飞和卫子晨,让于好学的妹子给他们拿红糖水。
向云飞蹲在老人面前,老人摩挲向云飞肩头的肩章,“我孙儿也有呢。”
向云飞恨不能抱着老人痛哭,却只能忍住了泪水,强展笑颜,陪着老人家聊于好学在部队的事,老人家听的笑瞇瞇的,一个劲的说他的孙儿厉害着呢。
门口传来急促的喘息声,向云飞抬头就看见一个二十几岁的女孩子,穿着一件米色的衬衫,洗的发白的牛仔裤,可能是因为跑的急,脸上还带着汗珠,表情急切的看着向云飞。
“燕儿,你好学哥回来了,进来看看他吧。”于好学的妹妹从屋裏出来就看见了大院门口的苗燕,“别哭,奶奶还不知道。”
女孩子捂住嘴跑进了屋内,一会裏面就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哭声,老人家耳背,背对着大屋听不到,向云飞把头埋进老人家的手裏,任由泪水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