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然怅然地感到了深切的自卑,在封闭的家裏呆得太久了,她已经与时代跟社会在渐渐地脱节了,她决定不捅破这层纸:与我只有这么一个照面的交往,她不会记得我的,万一以后有机会碰面的话,我一定不会让禾感到没面子的。
蔚然人虽然知趣地离开了那两个人,可心却挂在了那个角落,时间好象过得很慢,那个宴会散后很久,夏禾跟柳絮儿才离开。
蔚然站在窗前往外看,见夏禾跟柳絮儿说笑着走去他那辆深蓝色的丰田车,此时,一副她从未见过的画面映入眼帘:他走去副驾驶的位置,为她优雅地拉开车门,在她弯腰钻进车门的时候,他用手挡了一下门框,怕她磕了脑门儿。
“哟,看啥西洋景呢?眼儿都绿了”,晓涵解决了“后顾之忧”后,来到蔚然的身边,轻松地跟她开起玩笑来,她顺着蔚然的视线望过去,见夏禾正在轻轻地关副驾驶座的车门,她会意地笑着说:“甭羡慕了!这样的男人,看上去倒是挺有礼貌的,其实呢,哼,肯为女人开门的男人,不是车是新的就是女人是新的。”
“看样子,两样都是新的呢”,蔚然幽幽地说,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苦笑。
“哈,绝对不可能!”晓涵坚决否认:“那女的是我的室友,很正派的一个人,那个男的是她的二老板,他俩约这儿来是我室友打赌输了请客。”
噢,是这样子啊。
蔚然稍稍安了一下心,将目光收回,结婚十年了,她从未想到过自己的丈夫会不会有外遇这个问题,也从未为此担心过,在她的潜意识裏,那是人家家裏可能、正在或已经发生的事,可是,刚才意外撞见夏禾跟一个各方面都很出众的女子在一起,她怎可能无动于衷呢?她在自卑的同时也羡慕起那个女子的出色来,她有点嫉妒,也有点慌乱,她的这个世界仿佛正处在分崩离析的前夜。
“蔚然,这个给你”,晓涵从口袋裏掏出五美元来递给蔚然:“拿着吧,刚才那男的留下了十块钱小费,咱俩平分。”
蔚然推托着:“我就帮你端了一趟菜,不至于,你都留着吧。”
晓涵抓起蔚然的手来,硬把那张票子塞她手裏:“拿着,不然就是瞧不起我了。”
蔚然只好将那纸票收好,问道:“怎么给这么多小费啊?我在‘北京园’打工,一般每个客人只留一块、两块钱。”
“跟女人一起出来的男人最大方”,晓涵道:“这家馆子比较高级,那俩一顿吃了50几块,给个十块也不算离谱”,说完,她耸了耸肩、抖了抖暴露的胸,又做了个鬼脸,自夸道:“我这魅力,在这家馆子裏从来都是拿小费的冠军,无论老美还是老中,只要是个站着撒尿的,没个不吃我这套的。”
说完,晓涵转身就走了,留下蔚然一个人,呆立在那裏怅然若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