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胆子这么大,一点都不像生病。”
“两者又没关系,而且故事还没讲完呢。”
“公司还有好多事情等我签字。”
“好吧。”
其实她也有好多工作,最近齐教授给她打了电话,这几天她也没忘回覆和继续画稿。那本关于二十八星宿的书,给了她灵感。
网上有不少大触绘制了拟人图,古风美人衣着各异,如果将其重新设计并且制作成衣,会很特别吧。
棠鸢这样想着,选了“危月燕”先练手,打算用淡青色为主色调。
费闻昭去工作,她就研究自己的事情,小满前两天一直陪着她,今晚被祖母抱走,她还有点孤单。想着《西厢记》裏,张生和莺莺还没在一起,崔母以门第为由,要张生进京赶考。
棠鸢有点睡不着。
第一晚讲故事的时候,她窝在费闻昭怀裏,沙发绵软,怀抱温暖,她抬眸看他的眉眼说,张生对莺莺是一见钟情诶,真浪漫。
费闻昭嗯声,垂眼对上她目光,说得自然:我对你也是。
她说他骗人。
费闻昭便回,和一见钟情没差。
棠鸢记得那当时心跳加速的感觉,她开始怀疑,自己几年前当时在舞臺到底是紧张还是心动。
而此刻,宅子静谧,她明明知道大结局,还是想让费闻昭给她讲,听他柔声念那些令人惊艷的戏词,低缓亲呢。
小瞇了一会。
再醒来,书房的灯已经暗下来。费闻昭不在身边,她迷迷糊糊起身去找他。
拖着鞋子晃到门口,听外面有隐约的人声,她在窗边偷看,费闻昭和骆凡一坐在院子的竹椅上聊天。
月光偏爱他,风也偏爱他。撩起他额前的发,露出轩昂眉宇。
棠鸢偷偷开了小缝,大福卧在他们身边,不知道骆凡一问了他什么,费闻昭俯身摸大福的头,笑着回话。
“她啊,犟得很。”
“心思不在我身上。”
棠鸢心裏一楞,他在说自己吗?
揪着棉麻窗帘,她感受到风从小缝钻进来,倒也不冷,吹醒了她的迷糊劲。
骆凡一声音很好辨认。
“所以你回国就是为了小姑娘?”
“嗯,以前觉得我这种人吧,不适合谈感情,我太无趣。”
“然后谈了就一发不可收拾?”
她听见费闻昭轻笑,“是,让我觉得活着也不错。”
“哎哟,咱也不懂,巴黎那边我帮你盯着,你赶紧把国内的展办好,也会更有说服力。”
“明白。”
“我看你那小姑娘跟你是同行啊,写写画画的。”
“在知棠当设计师呢。”
“呀,那是你的地盘啊,你这分公司不会也是因为人家开的吧?”骆凡一大胆猜测。
“差不多。”
“真假?!”骆凡一惊讶的声音,传到棠鸢耳朵裏,她的心也随之一震。
呼吸停滞一秒。
她听费闻昭的声音像在风裏,那么不真实——
“真的。”
棠鸢捏着窗帘的手不断下滑,突然疯狂的心跳导致手脚无力。外面的人还在聊天。
她不敢再听,但脚步又黏在木地板上。那种震惊和失措的感觉,又引起她的好奇心。
“但我也有私心,想把知棠做好,让我爸对我更认可一点,对我们的感情也是。”
“唉你小子,年纪轻轻,心事不少。祝福你啦。”
棠鸢听到瓷杯相碰的清脆声,她楞楞地不知道该回去,还是该出去。
“明天就回?不住两天?”
“嗯,回去还要忙,以后常来看祖母,常联系。”
“闻昭,看你变好,我真的很开心。”
“谢了。”
费闻昭看看月亮,南城和文城的月亮明明一样,却又不一样,他在这裏要更幸福一点,月亮都更明亮一点。
“希望会越来越好吧。”
“她还在裏面睡觉,我去看看。”
棠鸢听到他起身,赶紧朝屋子裏跑,回到床上闭上眼睛。
外面的人又说了些什么,她听不清。
门吱呀被推开。
费闻昭註意到门开了小缝。
“什么时候醒了?”
“……刚,刚醒。”
“带你去兜风,去不去?”
“好呀!”
他便什么都没问,带她去了环山公路,在山上看南城的夜景。
棠鸢穿了帽衫。小小一只,戴着帽子,头发散在两边,更衬得白凈。
南城葱郁,处处有花开,山上凉意渐深,也挡不住她在观景平臺恣意地奔跑。
“慢点。”
“好漂亮啊,我们应该早点来的!”
人生总有一些时刻,因为面前的风景太美丽,想要刻在心上。
她拿出手机拍他,没成功,就录了视频。
视频裏。
费闻昭的衬衫又在扑簌簌地响。
他朝她走过来。
“刚刚看你睡着了,就在外面聊天,老骆还舍不得我们走呢。”
“我也舍不得啊。你快出摄像头了,配合一点。”
棠鸢伸长手叫他往镜头裏移一移。
被对方一把拽到怀裏。
她的手机一时间贴在白衬衫上,录制没有暂停。
“他问了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棠鸢仰头看他,帽衫挡着她的眼睛,她便抬手要去向后扯。
下一秒,脸颊两侧的帽沿被拉住。
他就那样吻下来。
扯着帽衫的手,移到帽子裏,躲开头发,又扣住她的脖子。
只是动作很轻柔,就像她之前说的,费闻昭是环绕她的清风。
他此刻,一点点去辗转她的唇,也不索求更深。反而让棠鸢慌了神。她又想起他的话。
他的爱太重了。
她不知道怎么更好地回应。
许久,风停下来,只有她的心跳声一次比一次更强烈。视频的录制时间一秒一秒增加。
听到费闻昭笑着继续说。
“他问我的问题,我也想问问你。”
“嗯?”
棠鸢平稳呼吸抬头看过去。
“他问我——”
“什么时候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