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小夏和梁琪,
费闻昭开始收拾行李。
“我们也回去吗?”
“不回,换个地方住。”
费闻昭在早餐前联系骆凡一,“你在南城还有空着的房子吗?”
骆凡一爽快,“我就在老宅住着呢,
来吧,
四合院够你住。”
“不是,
是家裏小孩生病了,
不想让她一直闷在酒店裏,想给她做点清淡的吃。”
“几个月不见你都生小孩了!?”
“……”
费闻昭掩饰般地咳了一声,“女朋友。”
“哎哟,不嫌弃的话就来吧,
是不是应该住西厢房啊哈哈。”
电话裏的人笑得爽朗。
费闻昭笑两声,
“那就不客气了老骆。家裏有其他长辈吗,我们去会不会不合适?”
骆凡一热情,
“就我和祖母,
我回来后大姐他们就出去玩了。正好,
你们来了也热闹,
还有人和她作伴呢,
快来。”
末了,骆凡一还不忘八卦一句,
“是上次巴黎见的小姑娘吗?”
费闻昭嗯声回应,
电话前无声勾起嘴角。
从冬天重逢,
到夏天,四季已经快过了两季,他们也终于在一起。
买了些水果和滋补品,
棠鸢跟着费闻昭来了骆凡一的宅子。
棠鸢下车的时候,迎接她的是一只大金毛,
健壮秀气,摆着尾巴吐舌头。
“好乖一只。”
蹲下身子和狗狗玩,才听到骆凡一浑厚的声音传来,“欢迎欢迎。”
“棠小姐,又见面啦!”骆凡一和她握手,发觉她掌心的温度,又看了看脸色,“看来还在发烧啊。”
“骆大哥好。”
“你和大福先玩着。”骆凡一帮忙提行李,偷偷在后备箱处打趣费闻昭,“谁家小孩都二十几岁了?”
费闻昭也不输他。
“谁家宅子这么阔气,还说叫我不要嫌弃?”
两人笑起。
一路走过垂花门,到了内院。古朴的青砖黛瓦,很有年代感的四合院,柱子没有漆面,翠竹拔地而起,阳光下一切都显得原始、静谧、庄重。
像倒退回了记忆裏。
棠家也有院落,只是没这么生机勃勃。
棠鸢想着,才发现自己摆脱棠家后,真的没再留恋那裏的一切。从毕业就一直一个人呆在文城,为了生计,为了梦想,奔波到最后,没了房子,却有了男朋友。
所以,生活的走向,谁能悉数掌握呢。
“凡凡的朋友来啦——”
“祖母好。”两人颔首。
“是两位年轻漂亮的小朋友呢。”
他们仨笑起。
见过耄耋之年的祖母,棠鸢被带到西厢房休息,房子真的很大,可惜她暂时还没力气观赏,低烧不退,身体乏力得很。
最能治愈她的除了金毛大福,还有一只银渐层,叫小满,猫狗都很亲人,棠鸢也不无聊。
“骆大哥真的人生圆满,金银,福满,豪宅。”
棠鸢羡慕,看小满在编织竹椅上午后小寐。
费闻昭给她安置好,去了厨房熬粥。棠鸢在书房随便找书看,竟发现很多古书,纸质泛黄,还有墨香。
看多了精装书,这些带有时间印记的物品更显得珍贵。棠鸢指尖扫过落了尘的书架,抽出一本装帧松散的书籍,翻看书页,是关于古代的天文知识,《中国古代二十八星宿》。
引她感兴趣的是,除了文字,还有些图片。
十二星座她很了解,对于星宿的知识,倒是寥寥无几。以前找人看过星盘和塔罗牌,隐约听说过一些中国星宿裏的荣亲、安坏关系,但不太明白。
她将书放在枕头边。指尖搭在小满身上,听着猫咪的呼噜声,身体放松,睡着了。
后来的两三天,棠鸢的身体在祖母一趟一趟地熬药、送药,给她炖鲜汤裏,重感冒好了起来,适应了南城的气候,五红汤喝得她面色红润,身体有了精神。
祖母是个温柔的人,银丝苍苍,棠鸢喜欢找她聊天。
清早,费闻昭和骆凡一出去晨跑打球,溜溜大福,她就在屋子裏陪祖母。祖母浇花,她松土,祖母扶着腰抹灰,她就扫院子。
祖母喜欢钩针,手裏不停地在钩钩织织。棠鸢一边喝她泡的茶,一边跟着她学。
竹叶沙沙,花香扑鼻。
“囡囡,走的时候学会这个,祖母有礼物送给你。”
“好呀好呀,那祖母你多教教我!”
她笑得甜。
“祖母,跟你在一起我就像在世外桃源,嘿嘿。”
“有你陪,我也很开心嘞,现在的年轻人呀,都好忙,很浮躁的,你看我那些孙子孙女,都没有一个能在我身边,像你一样跟我学钩东西的。”
祖母语气缓慢,吐字偶尔顿顿,说什么都像极了讲故事。
“所以呀囡囡,你很有潜力的哦。”
“眼光也不错的,你看那个小伙子多照顾你呀。”
棠鸢眼尾漾起,想到最近费闻昭每天主动请缨给一屋子人义务做三餐,还每天带她去公园裏散步,抱着她一起读书,眼底闪烁着光。
就像此刻的厢房,阳光,大福小满,都在治愈她。
又美好,又虚幻。
重感冒一场,能换得这样的神仙日子,她实在愿意多换几次。
这几天每晚,费闻昭都抱着她讲《西厢记》,两人翻着那本旧书一起看。
知道费闻昭不会趁她生病欺负她,棠鸢就每每故意使坏,撩完也不跑,吸吸鼻子说自己病还没好。
然后听他无奈地说,那就欠着。
晚上,费闻昭一如既往地给她热牛奶,放在床头,落地灯像暖阳,他坐下来用毛巾擦她刚洗的头发,“今晚故事停一停,临时要开会。”
“视频会议吗?”
“电话。”
“那我等你。”
“头发干了就早点休息。”
“亲一下就听你的。”
她只要小小主动一下,费闻昭就心甘情愿被骗一次又一次,柔嫩湿.滑交缠间,有炙热无尽升腾,他感觉自己再忍下去要出大事。
乐不思蜀四个大字,就差吸烟刻肺了。
最后,还是他主动投降,离开女孩被吻红的唇,看她在被子裏笑得粲然。
“明天回家?”
“啊——”棠鸢马上洩气,伸出小手指,“再住一天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