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给抄袭狗洗地?汉服圈真不缺这一个牌子好吗?】
……
加上那些小作坊出来卖惨,说自己发展多不容易,制作多么良心,反而趁风带了不少销量。
舆论的力量总是这样,屎中都带红利。
而在京市,隔着文城很远,棠鸢干着急,忍不住收拾行李。
那几件抄袭别人设计的作品裏,有一件和棠鸢有关。
是她因为星宿产生灵感的第一幅草图“危月燕”,她拿给林清彤看过,之后她便辞职了,草图好像没拿回来。对方po出来的抄袭对比图她看了,很多地方竟然和她画的几乎一样。
棠鸢知道,她必须去为颂风出面澄清。她的东西都有日期,手机翻找当时在南城的厢房裏她画画的照片,还有当时的聊天记录痕迹。
都能证明这件作品的原创和诞生时间。
再者,她这次“华帛奖”的作品《是夜》,完完全全是同一个星宿理念,是最好的证据。
“小棠,冷静点,你不能回去。”黄漫劝她,江年按下行李。
“黄老师,我不会耽误决赛的,我就是回去澄清一下,帮一下……颂风。”
“你想澄清什么?你是不是想说,你靠星宿的灵感参赛了,这是你自己的原创?再找出证据来证明?”
“黄老师,我没有其他选择,而且这是事实,不是吗?”棠鸢直起身子皱着眉问。
“大姐!你清醒点,”黄漫高声道,“你这样岂不是在赛事之前自我曝光吗?你觉得,今天你回去,面对媒体,或者,咱们就只是一个简单的澄清博文——”
“明天的决赛,还能公平吗?”
“或者说,但凡被定归为比赛作品洩漏,你几个月的努力意义何在?”
“棠鸢,功亏一篑,你接受得了吗?谁也不能保证,舆论四起的时候,评委不知道,趁现在势头还不大,明天开始决赛评审,你拿到结果再去不是更有说服力?”
“可是……他……”棠鸢着急,“颂风等不了。”
“那么大个产业没你就垮了?”
“你可真把自己当回事!”
江年适可制止黄漫再说狠话,只是劝棠鸢,“小棠,你努力那么久,真的不能在现在掉链子,把明后几天的评审熬下来,好好准备,这是头等大事。”
“我们现在也不知道评委会不会知道这消息,应该不会影响好感度吧……”
一句话又让棠鸢跌进谷底。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她从小夏那裏打听情况,小夏说,颂风已经在处理了。
小夏:【知棠现在设计师队伍壮大后,估计被对家盯上了,而且,是不是有内鬼都难说。】
棠鸢:【我现在回不去。】
小夏:【小棠姐,你安心做你的事情,还有费总呢。】
她哪裏能安心。
放任不管,不出面,无异于对颂风的背叛,再联系到某人身上,他估计讨厌死她了。这种没担当的样子,她都不知道还能怎么面对他。
比赛的结果又会怎么样?
她会有一个不错的成绩吗?
棠鸢觉得,她此刻就像卡夫卡的那句话——“一切障碍都在摧毁我”。
一切都没有答案。只能在无尽的等待中煎熬。
那几个晚上,她躲在被窝裏心慌失眠,忍不住偷偷哭了好几次。
只是,这无措的夜晚,她在无数次自愈裏,锤炼出更坚强的心臟。
第二天,颂风相关设计师一个个把证据拿出来澄清自己的原创性,风向逆转,几家小作坊接连匿了声。风向转到棠鸢的作品上,开始有员工骂她不出面帮忙。
那天,是棠鸢决赛评审的第一天,选手答辩和彩排走秀。
赛场华丽,她衣着的是作品同款的汉服,把自己的作品制作过程册子一一给评委奉上,开始阐述自己的《是夜》。
她突然又庆幸自己的经历,这些天偷偷哭泣,内心压抑,沈浸在这种情绪裏,反而在舞臺上忘了紧张。
坦然,不再焦虑任何结果,什么成绩都行,她都能接受。
带着这种心态,她将自己的作品解说地意外饱满而精彩。
评委的问题,她都能笑着大方回应。
“对,其实一直以来自己都对华帛奖诚惶诚恐,但,年轻人总要有点野心不是吗?我给了自己这样一个机会和时间去成长去沈淀,尽管付出了很大代价,但乘兴而来,满载而归。”
她也知道,这样的赛事,答辩环节已经决定了80%
的分数,依旧把自己想表达的东西滔滔不绝。
不留遗憾。
不能留遗憾。
她知道,快要结束了。新生活快要到了。
第三天,网上揪着棠鸢的作品,引火到费闻昭身上。说费闻昭安排自己的家属进公司,女朋友刚毕业就当主设计师,却辞退了部分董事的家人,又当又立,陈慕远的事情也拉出来溜溜。
也是那天。京市,“华帛奖”赛场。
棠鸢带着模特江年,主动展示作品细节,动态走秀结束后,评委到后臺近距离参观选手的成衣细节。助理陆清扬,将她的区域收拾得干干整洁,为棠鸢展示时会发生一切突发状况而待命,将最精彩的云肩摆在最前。
她与评委的交流,落落大方,侃侃而谈。
一切都到了尾声。
观众入场,沸沸扬扬,媒体就绪。
几个月的努力,句号已经画上了一半。
几个月的努力,只是在等这一刻——
“华帛奖”第30届中国国际青年设计师大赛。
大荧幕上,打出“金奖”二字。
主持人高昂喊出棠鸢的名字。
在掌声雷动和臺下欢呼裏,她的作品被模特穿着走向秀场中心。
棠鸢被邀请站在聚光灯下,发表获奖感言。她没有喜极而泣,也没有激动紧张。
只是长长地,像是重获新生一般,漫长呼吸——
她终于——
自己给了自己底气。
不就是自我价值吗,她证明了。
她终于,可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