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这么说,我跟着你,听了很多遍。”
费闻昭每次只点开最近播放,她听什么,他便听什么。棠鸢在庆川的日子裏,他突然很庆幸两人的这点联系,甚至不用语言,只享受音乐,给自己一首歌的时间,去思念一个人。
“费闻昭,你好乖。”
“嘘。”棠鸢做噤声手势。
音响流动——
“嘿等我找到你
试探你眼睛
心无旁骛地相拥
那是我仅有的温柔也是我爱你的原因”
音乐停下,气氛浪漫,棠鸢轻轻问他,“像不像我们?”
费闻昭笑,“像你。”
像她刚回来每天试探他的样子,小心翼翼与他对视和拥抱。
“我在庆川的时候,想了很多遍我什么时候回去,怎么去见你,第一句话说什么,没想到会提前在巴黎遇到。”
“你是不是故意邀请黄漫老师的啊?”棠鸢觉得自己可能有点自恋,但还是大胆猜测,“因为想见我?”
“嗯。”
棠鸢听他嗯声,激动地抽出被握的手拍他胳膊,“你你你,那我问你要不要重新开始,你又赶我走!口是心非!”
红绿灯停下,费闻昭才缓缓开口,侧头盯过来,“重新开始,我们结束过吗?再者……”
“什么?”
“想让你多哄哄我。”
“嘻嘻,那你得偿所愿了。”
被牵着走进那块不属于她,却写她名字的地方,她是躲在费闻昭身后一步步被拉进去的。
“棠老板的产业规模可真不赖。”费闻昭打趣她。
棠鸢以为是个小型的温泉酒店,不料走在曲径通幽之上,放眼一整个度假庄园,她更没了底气,像自己偷了别人的成果,不劳而获贴上自己的名字。
她紧紧捏着费闻昭手臂,说心裏话,“这裏一砖一瓦我都没有出一份力,费闻昭,不然你再考虑考虑,这些东西我都不需要的,你已经给我的够多了,而且我也不会经营这裏……”
单纯当一个受益者,无异于睡梦裏中大奖。
“但是没有你,一砖一瓦只会荒废。不需要你经营,坐享其成不快乐吗,就当给你的年终奖。”费闻昭揉揉她头发。
被人带领到独立私汤房间,棠鸢才抱住他仰头问,“我不在的时候,你也很辛苦吧。”
这裏再怎么繁荣高级,她只能想到费闻昭年纪轻轻,每天怎么对付一群老油条,给他们收拾烂摊子,只是为了堵住他们的嘴。棠鸢想想都觉得窒息。
她自己起码是自由的。
而费闻昭不是。他的位置永远在众人眼中。
他要做的事情,甚至他可以选择去做事的范围,也是受辖制的。
所幸他努力合上了一个圈,将自己放在圈外,再不用在圈裏兜转。像她一样。
费闻昭捏捏她脸,“棠老板心疼我?”
“嗯。”
“辛苦难免,”他略作思考,低头看棠鸢抵在身前,缓声到,“更辛苦的是,辛苦之后回到家,家裏空无一人。”
棠鸢一下子就红了眼圈,埋进身前人的针织衫裏。
“呜呜呜……”
费闻昭噗嗤笑出来,被她贴得紧,只好伸手摸摸她的头,眼底柔意渐深。
“我以后要好好反思一下,怎么能一直惹你哭,我明明每次说的都是开心的事情。棠老板,第一次来自己的地盘,哭成这样,我能理解为你太开心了吗?”
“嗯,是很开心。”她又说,“但想到是你辛苦打造的,又不开心了。我和你一样,不想你这么辛苦。”
“都过去了。”
“是,所以费闻昭,以后不管你多么辛苦,都有我陪你,不会让你一个人,也不会让你回家见不到我,我甚至可以陪你一起辛苦,我什么都可以做。”
费闻昭被身前小女孩天真热烈的一番话,惹得喉间缩涩。
他某一刻发现,棠鸢和他,有一点相似。
稳着声音,他尽量不让棠鸢看出脆弱,只是打趣,“以后的话,那就不能叫辛苦了。”
“那应该叫什么?”
他靠近她耳边轻轻道,“叫——作为丈夫的责任。”
没成想,棠鸢呆呆听完,下一秒哭得更大声了。
费闻昭一时间慌了神,他又说错了吗?
抱着她挪到床边,他才皱着眉头,很头疼地问到,“怎么啦今天?来的时候还好好的。”
箍着她胳膊,费闻昭去观察小女孩,一张小脸从眼睛到脸颊,都是泪。梨花带雨的,委屈极了。
他无奈地笑,“我要是说错了,你也可以,欺负我。”
他用手指给她抹了抹泪,哄了好久,棠鸢才抽泣开口,又觉得难为情,只好垂着湿湿的眸子。
“我以为,我以为你不想娶我了,你都不提这件事……”
费闻昭听完才发现,哦,原来人的幸福这么简单啊。
她怎么这么可爱。
他心都化了。
只好重新抱在身前,耐心解释,“怎么会,想什么呢。”
“那你,那你……”
费闻昭刚想说结婚的事情会有点覆杂,想起小姑娘上次问他“结婚能不能简单一点”,他便问,“你上次说的简单结婚是什么意思?”
“就……领个证?如果典礼的话,简单一些行吗,我没有太多……”
费闻昭想说恐怕不行,怎么都要风光娶回家,但发现棠鸢似乎有其他在意的事情,又止了话。
“还要慢慢商量的,宝宝。”
“你这么爱哭,在庆川是不是偷偷哭好多次?”
棠鸢在怀裏摇头,支起身子轻轻吻了一下他的眼角,“不是。”
“苏苏知道,我很坚强的。我以前和棠家因为创业吵架,我都没哭过。”
“可是费闻昭,你在的时候,我就好脆弱。”
他笑,“那说明,你学会依赖我了。”
“过几天,想回去见我爸妈吗?”
棠鸢深呼吸,“可以吗?”
她和袁清安一直有保持联系,只是…有点怕见到费之铭。
“他们都想见你。”
“真的?费伯伯也是吗?”
“他啊,每次我回家都问我,你那个小姑娘回来了吗。我妈就指责他把儿媳妇吓跑了。他还懊恼了一阵,觉得当初对你太严格了。”
棠鸢睁大眼睛,“费伯伯不讨厌我了吗?”
“他不过是自己耿耿于怀,生没用的陈年气,再加上老一辈封建观念,真正用长辈的身份为难你的时候,他也发现自己是在恃强凌弱欺负一个小女孩。”
“那费伯伯现在对我满意吗?”
费闻昭看怀裏的人,一双亮盈的杏眸如水,都是期待,抵她的额头,“你见了他,可以自己问问。”
呼吸相撞,没由来的唇瓣亲密,棠鸢在他肩膀处用力,费闻昭向后倒在床上时还在笑,“我被推倒了。”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棠鸢压在他身上,笑嘻嘻地捧着脸去吻他。唇离开额头,她眼裏还弥着雾气去看他,睫毛被打湿,面前的男人,模糊又清晰,模糊的笑,清晰的爱。
目光相遇,空气暂停。
她描摹了无数遍的漂亮眉眼,近在咫尺,只属于她。
“我好喜欢你。”
她便附身去表达这喜欢。
碎发散在两侧,费闻昭一边被生涩的吻着,他笑的时候抖着胸腔,一边给她把头发撩回耳后。
“你笑我!”棠鸢锤他肩膀。
“这么主动。”费闻昭眼尾漾起。
“有什么不好?”她反问。
“好不好……你压在我身上,没感觉到吗?”
棠鸢懵懵害羞一秒。转而已经天旋地转,丧失了主动权,费闻昭将手垫在她头下,支在上方。
在耳边皮肤厮磨,“情况很不好,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