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被窝裏,
棠鸢失眠。
费闻昭自打会议结束,微信上丝毫没提她迟到的事。只是告诉她,最近出差时间长,给了她小章电话,
发了自己的位置,
表示他已经到了港市。
她有一瞬间觉得,
他没有听到裴顷的话,
根本不知道迟到之前她发生了什么。
又觉得他是知道的,只是疲于关心她而已。
反覆点进聊天页面,不知道要说什么。
抱着手机,她看着天花板吊灯,
覆盘这些日子。
在这段不清白的感情裏,
她确定自己足够坦然大方,不去在意那些细枝末节,
只是享受两人在一起的心动和潮起潮落。
以致于安静下来,
身体放松,
脑袋放空后,
今天的片段像走马灯一样放映。
细细回味和费闻昭的交流,
他似乎也没有少了一次电话或者微信,只是每次发来的那些都不是她想听的。
车祸应激的恐惧,
以及看到他之后的遥远和失落感。
不是一个电话可以解决的。
所以不想回覆。
想到此刻,
她才意识到。
那些拧巴扭曲的小心思,
来自于她想得到偏爱。
想要人群中单独看向你的坚定目光,想要他拨开风光霁月朝你走来。
想要的愈发贪婪。
棠鸢在床上辗转,最后给苏苡发消息:【苏苏,
我脑袋好痒,感觉要长恋爱脑了(b_d)】
苏苡秒回:【咋捏,
费羊羊对你不好吗?】
棠鸢斟酌,还是说:【不是,好像是太好,导致我现在已经不满足现状了/老脸一红】
苏苡:【展开说说!】
苏苡主动打来视频,棠鸢爬起来开灯。看到苏苡还在化妆臺前卸妆,妆面斑驳,眼妆也晕开,像是哭过。
“才回去吗你?”
“嗯,刚在外面跟祁牧吵了一架。”
手机放在支架上,棠鸢只看到她没有表情的侧脸。
“!!!怎么回事?”
“我去见客户,客户灌我酒,祁牧说在不远处等我,没想到是在门口等,真狗,直接进来把客户的酒瓶摔了,场面闹得特难看。”
“啊?然后你和他吵架了?”
“不然呢,这客户我维护了很久,也给我介绍了不少朋友,对我很重要。”
“可是一直被灌酒,他应该也很生气吧,所以才想帮你出头的,你再和他吵架,估计他气死了。”棠鸢靠着垫子喝水,听到苏苡把卸妆水瓶子在桌面几次磕出响声。
“小汤圆,怪不得你说自己恋爱脑,确实有点。”
苏苡卸妆的动作慢下来,在视频裏睨她一眼。
“……”
棠鸢抿嘴,感觉到她还在气头上,虚心求教,弱弱问道,“那这种情况,谁对谁错?”
“等等聊。”
苏苡突然挂断,大概是去处理问题。
棠鸢没了刚刚急于倾诉的心思。
借着熬夜的清醒和思维敏感,她细细分析了好久这一感情问题。
凌晨一两点,苏苡又发来信息。
苏苡:【刚刚他来找我,现在又在我身边睡着了。】
棠鸢:【和好了?】
苏苡:【不能算,只能算互相理解吧。】
棠鸢:【嗯(o_o)我刚刚想了很久你们这个问题,还是不知道到底是谁做的不对?】
苏苡:【你有没有想过,这根本没有谁对谁错?】
苏苡说完,叫她下次见面的时候再聊。
棠鸢挂了视频,听了很久的歌,才勉强睡着。
睡得并不安稳,时而清醒时而梦寐。
幸好是周末,她赖了会儿床,打算出去逛逛。
邻居不知道在做什么,门口传来一些响动,她没去理会,将音响裏泰勒的歌放大。
刚要出门,陌生电话打进来。棠鸢接起。
“棠小姐,我是小章,费总的司机兼助理。”
“哦哦你好。”
想到上次她和费闻昭在车裏见面,他叫人家出去抽烟,棠鸢瞬间脸颊灼热。
“我在您楼下,带您去一个地方。”
小章看起来很年轻,应该和她年龄不差上下。穿着正式,走路板正,说话时严肃面无表情。
还有点凶。
不像司机,像个保安。
她跟着小章走到公寓的停车场。
一路上,他只是一问一答,棠鸢想问费闻昭的事情,看到小章径直向前,和她保持距离,她又不好意思贴过去问。显得一点都不矜持。
绕了好一会儿,不是她平时停车的位置,小章才停下,依旧与她保持三五米的距离。
站在一排棠鸢不认识的车标前。
小章礼貌伸手做介绍状,缓缓道,“
棠小姐,介于您的车子坏了,费总让您随便选一辆车上班出行开。”
以为小章要开车带她去什么地方,没想到是让她选车。
这些车子,估计追尾了要赔上她那剩下的半套房子。
棠鸢连连摆手,僵硬地笑起。
“e,不用了,我上班坐地铁挺方便。”
“棠小姐,这是我的任务,我觉得费总应该不想让您挤早高峰的地铁,您看,这些车子,随便选一辆开,我今天的任务就完成一半了。”
小章说话时一板一眼,棠鸢听着想笑,杏眸弯起,扫了两遍,她好奇地问,“哪辆最便宜?”
最后,小章把那辆volvo的车钥匙给她,伸直了手臂,似乎不想和她呼吸同一片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