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鸢起床后发现没有费闻昭回来过的痕迹,
他的牙刷依旧干巴巴。不知道昨晚又去了哪裏。
他一早就打电话,因为睡觉静音没听到。
他又发来消息。
【费羊羊:起来了吗?早点来公司,有东西给你。】
【费羊羊:等你。】
棠鸢昨天百无聊赖等他开会的时候,想起在车上的对话,
费闻昭与她温软绵柔时,
分明就像一只好rua的羊羔。
一时兴起便点开聊天页面,
把【欠费】改成【费羊羊】。
改好后,
她用手机堵着脸偷偷笑。费闻昭侧脸轮廓清晰明朗,完全和动画小羊不沾边,可在她看来这样才多了层反差的可爱。
要说现在她还欠费闻昭什么,大概就差房租了。费闻昭一直没有提这件事,
她还得琢磨琢磨怎么委婉地让他收下才好。
趁着刷牙时她打开微博,
关于颂风最新的报道已经点讚过万。
前员工陈慕远贪污腐败已接受法律制裁。季辞撤诉,风波平息。
颂风表示,
今后的账务公开和监督会更严格。追回的款项,
酌情为员工增加年终奖。
一时间,
网友又开始羡慕颂风员工。
大概是因为这次牵扯到了管理高层,
颂风第一次通知知棠分公司的负责人参加全体大会。
棠鸢看到通知,
想起费闻昭昨天的提醒。因为起的有点晚,她的时间全用来化妆了。没来得及吃早饭,
她随手塞了一个面包。
想到第一次正式踏进颂风,
参加会议,
又想到他。
莫名紧张。
……
很少走去颂风的这条路,她一路开着导航,眼观四路,
还是占错了两次道,绕得远了些。
早高峰的红绿灯让人抓心挠肝。棠鸢捏着方向盘的手,
不住地握紧松开,在红灯倒计时中,余光一次次看向时间。
还有一个红绿灯,拐个弯,就到了。手机震动,她顾不上看,眼瞅着还有五秒绿灯,她踩着电门打算冲过去。
前面的剎车灯亮起。
棠鸢下意识踩剎车,而车速一点不减,面前梅赛德斯的三叉星在瞳孔裏放大。
紧急中,她用力来回踩下去,车子好不容易有了降速反应,车身一次大幅度的顿挫,瞬间失控地朝前溜。
霎时间漏了心跳。
碰撞声在耳边炸开,身体受惯性磕到方向盘上,胸前的肋骨疼得她咬牙。
身后不绝于耳的喇叭噪音在脑海裏嗡鸣。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冷静冷静。”
拍着额头深呼吸一口,棠鸢掐着自己的手臂让自己镇定,赶紧下车。
她的电车全身塑料,前脸已经被撞得碎落一地,不成样子,大概是废了。
没空心疼自己的车,她扭头看到那辆奔驰只是蹭了个尾巴,帅脸早八战损妆。
棠鸢想着赔钱就好,还没开口,前车的主人下车,门摔得很响,语气不善。
“女司机啊,我说呢,你他妈技术不行还不知道离哥远点?”
驾驶室上走下来一位穿西装不打领带的男人,他走过来扬着下巴,满脸讥讽。
“真不好意思,我有急事,您看这需要多少钱赔偿,我现在就给保险公司打电话。”
棠鸢说完赶紧回车裏找手机,发现自己滑屏的手指都在抖,完全不受控制,腿部虚软到支撑不住身体。
“看你这姑娘是个爽快人,以后开车小心点,车膜连着车漆和修理费,私了,转上五万吧,支付宝?”
靠。
棠鸢被数字惊到,她的车一共才五万啊!
她耐着性子说好话。
“走保险理赔,你好我好大家好,我着急去开会,996打工人,理解一下理解一下!”
保险公司表示马上过来,棠鸢捏紧手机,心还在嗓子眼跳,周围的车绕着他们飞驰而过。
开会的时间九点,还有十分钟。
跑步的话没问题。
“儿子,怎么还不报警,不能让她跑了!”
“妈,报不报警都一样。”西装男侧头。
“咋能一样?姑娘,我报警了,等会儿警察来处理,法治社会,公平起见,我们也不纠缠你,对吧?”
棠鸢刚要说话,感觉到胃部传来的隐约刺痛。大概是没有吃早饭,现在又受了惊,所幸还能忍。
她咬着下唇,手机在手裏震动,她没力气去看,靠着自己破碎的车和未知的下一秒。
给费闻昭打电话不合适,他估计都已经在准备会议了。
怎么办。
抓狂。
【学姐你人呢?等你半天,你搞快点!】
裴顷的头像跳出来时,棠鸢想都没想,拨了过去。
他来得很快,开了辆库裏南,在路上横行霸道地在面前急剎车。
“你人没事吧??”
裴顷慌裏慌张地赶来,路程不远,来不及等还闯了个红灯。
“没受伤,就是赖着走不了。”棠鸢无力道,声音虚浮,她抱着手臂垂下头。
裴顷讶异她的冷静,又註意到她泛白的嘴唇和鼻尖的细汗。
“你去开会吧,我给你处理。”
“开我车回,快点。”
裴顷把钥匙硬塞到她手裏,把她的手指扳开合上,棠鸢还在蹙着眉头犹豫。
“总不能两个人一起迟到吧?学姐,你把你的证件都给我,行车证驾驶证身份证,放心,我能处理好。”
每一次点头都要深呼吸。
她一颗心悬在半空,还没落地。两车相撞时地那种恐怖和后怕席卷全身,带着空腹饥饿感的眩晕。此刻,她真的不确定自己能撑到会议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