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是救他伤的,还有衣服下很多看不见的伤口,完美无瑕的脸上伤口结痂,有些骇人。
这一刻,他相信自己在纪淮南的身边,只会再一次将他推入深渊,每一次受伤都和他有关。
纪淮南拧干帕子,拉了拉被子,“言言,洗脸再睡。”
“不要,我现在就要睡,你回去吧,我不用你照顾我。”宋沛言尽量克制住自己哽咽的声音不被发现。
“听话言言~”
“不要,纪淮南,我想要静一静,你能不能暂时不要来医院,我现在无法面对你,等我想好了再见你好不好?”被子裏瓮声瓮气的声音,固执。
纪淮南沈默了会,问:“言言,我做错什么了?”
宋沛言咬牙说:“没有,只是我做了个噩梦,很真实,现在看到你就会想起那个噩梦,我希望你能让我自己缓解,消化,求求你了,纪淮南~”
尾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纪淮南心疼,不想逼他,“……好,我让人过来照顾你。”
片刻,脚步声和关门声响起,宋沛言再也抑制不住哭了出来,他想纪淮南的……
门外,纪淮南并没有走来,靠在墻壁上,听裏面他的哭声。
——
早上醒来,眼睛小了一圈,病房裏纪淮南不在,走到门外也不在,他才相信纪淮南是真的不在医院。
给宋启仁打了电话说想要吃他小时候给自己煮的粥,求了好久,宋启仁才答应他现在回家给他做。
何以绥一早就蹲守在医院门口,看到宋启仁开车离开才上楼去。
推开门,护工并不在,何以绥很久没见安生,他瘦了好多,病态感十足,没有太多时间跟他叙旧,何以绥道:“安叔,沛言让我来接你,他说有办法治你的病,但不能告诉其他人。”
安生道:“沛言胡闹,你怎么跟着他一起胡闹,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
“安叔!”何以绥急了,声音不由得大了,“安叔,我相信沛言,他不是拿你身体开玩笑的人。”
安生依旧不信,除非世上有神仙。
眼见劝不动安生,只好用宋沛言说的方法。
大概是猜到安生不会相信配合他们,宋沛言对何以绥说:“若安叔不愿意,你就告诉他我受伤的事情,把锅甩给我爸,安叔会跟着你来的。”
何以绥提前打一针预防针,“安叔,有个事我想你需要知道,但你听了后不要着急,好吗?”
安生:“什么事?”
“沛言受伤在医院,是他让我来接你的,他想看看你。”一本正经的模样,还给他看了宋沛言脖子上绑绷带躺在床上的照片。
安生不得不信,焦急的问:“小言,怎么样了,怎么受伤了?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是宋叔叔不让告诉你的,他说你自己身体都不好,过去也没用。”
想起这段时间宋启仁总是借口公司有事出去,回来身上消毒水的味道比同他在一起时还大,原来是去看小言了。
“安叔,时间紧急,沛言为了见你,支开了叔叔,我们先过去,然后再送你回来。”当然不会立马送回来就是。
安生思考片刻,同意了,换上何以绥带来的衣服,带上帽子和墨镜偷偷溜出了医院。
接到人,何以绥给他打电话,“沛言,安叔接到了,你在哪儿?”
电话连着车裏的蓝牙,声音自然车裏都听得见。
“我已经坐上出租车在去的路上了,咱们在鹿神山汇合,註意把手机关机,直接上山找杨教授,他会安排你和安叔。”
安生疑惑不解,不是去医院吗?
“小言?”
出租车裏,宋沛言笑着,“安叔,你别怕,跟着以绥,很快我们就能见面了,咱们到了再细说,先挂了。”
一头雾水的安生,骑虎难下,已经上了车,车道渐渐远离拥挤的城市,上了高速。
罢了,当是最后陪他的小言玩一把捉迷藏吧,他没多少时间了。
医院两边,找不到人的他们急疯了,连让医院提供监控录像,发现他们是自己走的,安生是被别人带走的,那人严驰一眼就认出来了是何以绥。
悬着的心稍微放了下来,只要不是被挟持就行。
放松下来,又生气,原地打骂,他们胡闹,两个病人不好好待在医院治疗,去哪儿疯了!
纪淮南请人用电话追踪,但他们手机都关机了,只能找到最后通话的位置,就在市裏面。
直觉告诉他没有那么简单,然后阔别已久的找人行动再次行动。
他们找人的间隙,宋沛言三人已经到了青华市内。何以绥和安生率先到达,请人抬着安生上了山,一个男人在保安处等着,看到来人,登记后,招呼人往裏走。
杨忠华昨晚接到宋沛言的电话很欣喜,以为他终于想通了,想不到是和他谈条件来了。
“杨教授,有件事我想请您帮忙,事后,我给你那本书的译文怎么样?”
杨忠华:“我能帮你什么?”
“不是犯法的事,我明天需要进神庙,希望你能帮忙,然后清空周围的人,我保证不会搞破坏。”
“你……为什么要进神庙。”
“没什么,就是了解到一些事,需要验证,您就说这个条件您接不接受吧。”
苦熬了几个月他还是没办法破译裏面的文字,杨忠华知道宋沛言能看懂,但他不说,自己也不能拿刀架在他脖子上逼他说。
“好,我接受。”
这样,何以绥和安生顺利进入鹿神山考古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