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不要关,一直开着。”
欧洲之行很顺利,所有的项目考察和商谈行程都如期完成,下一步的推进和规划也顺利提上了日程。
对于英国分公司,甚至对于陆氏,这都是一个各种层面上的大好消息。
一直以来以工作狂形象示人的陆云毅表面上保持着和英国分公司负责人以及合作方一样的欣慰表情,心里那像以往每一次踏前一步所得到成就感也依然足够,但一旦脱离工作,就变得情绪懒散,完全看不出他从前志得意满的劲头。
“你这是本来就志在必得所以成就感不够多,还是……”回程的飞机上,周一哲扫一眼情绪不怎么高昂的陆云毅,又扫一眼坐在他们前面一排的虞星的背影,“摘下了一直仰望的星星,冲过了终点线,暂时失去斗志?”
陆云毅晃了晃手里的红酒杯:“商务舱的红酒不好喝。”
说起酒,周一哲倒是想了起来,说:“你每年要定的冰酒今年大幅减产。酒庄主人给每个老顾客的订单都依比例递减百分之五十到六十,如果接受递减,价格比去年多两倍可以续定。如果你不接受递减,依然要五十箱,价格会比去年要高三到五倍。”
酒庄有周一哲生意伙伴的投资,但遇到经营决策比如减产的情况下的分配策略,还是以酒庄主人的意思为主,陆云毅表示理解。
第一次喝到这款冰酒,是周一哲去酒庄转了一圈,回来以后给陆云毅带了一箱当做礼物。
林阅辰第一口喝下去就喜欢得很。
他对酒一直是敬谢不敏的态度,但这款冰酒,他那天时不时就去喝一杯,等到陆云毅发现他好像已经醉了的时候,两瓶酒都已经见了底。
醉了以后的林阅辰比冰酒更醇,更甜,更余韵无穷,这件事也成了陆云毅的乐于常备这款冰酒的理由。
“你今年怎么定?”周一哲问,“定五十箱?或者减百分之五六十?或者……”
他的视线又若无其事地向虞星那边一闪,“不定了?”
“定。几倍价格都没问题。我让王涛和你助理确认。”陆云毅放下手里的红酒杯,调整座椅,躺平了身体,“困了,我睡会。”
周一哲犹豫了一瞬,还是问:“需要我和虞星换个座吗?”
商务舱是他们包下了的。
上飞机的时候,虞星身边留下的位置应该是给陆云毅的,但陆云毅像出发时一样,自然而然地坐到了周一哲旁边的位置上。
往常他们在飞机上时,自己和陆云毅座位靠近倒是常事,因为随时有项目和出差中的事宜会被想起,临时沟通。
但现在……
周一哲虽然确实不太喜欢虞星,但陆云毅的消沉也让他到底有些不落忍。说到底,即使是发小,是休戚与共的合作伙伴,但陆云毅的私人生活和感情选择,跟他也没多大关系。
但陆云毅只轻轻摇了摇头,又把薄毯拉高了些,盖住自己的半边脸,闭上了眼睛。
从机场回到城南国际,陆云毅出了玄关,换上拖鞋,打开了客厅的门。
隔音良好的设计让门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夹杂在行李箱滑轮移动中的轻微呼吸。
恒温系统没有启动,屋里是无处不在的冰冷。
没有往日出差回来会等在门口圈住脖子把重心全都交给自己的林阅辰的深吻。
也没有踩着自己的脚背紧贴着不肯放的极致热烈。
人果然是习惯的动物。陆云毅在心里闪过一丝对自己的嘲笑,启动了恒温系统。
他放下行李箱,又打开门,去了玄关。
玄关鞋柜后还放着几个上次王涛来打包时没用完的纸箱。随手抽了一个,陆云毅干脆利落地把纸箱组合起来,再一抬头,拿起了林阅辰那双已经在玄关空置许久的拖鞋,扔进了纸箱。
三十分钟后,三个打包纸箱被封存,放在了客厅的沙发旁。
陆云毅静静凝视了一会,别开了目光。
扔了就好了。清空了,见不到,就不会时时刻刻都惹出心里的思念了。
林阅辰走了已经将近一个月。每过一天,他心里失去了林阅辰的慌和空洞的难受就会增加一个指数级。
他已经熬不住那种想念,甚至遏制不住自己竟然想要去求林阅辰回来的煎熬。他用了自己所有的骄傲和自尊,才得以稍稍压制住那种偏执的、无法遏止的渴望。
他是陆云毅。如果丢了骄傲、丢了自信,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虞星打来了电话:“阿毅,你在哪?”
“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