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落原本想直接回宿舍的,毕竟这长衣服也不是多方便,她在一处路灯下站定,将披着的头发扎起来。
扎完左右晃了晃头,果然还是扎起来凉快一些。
正好路灯旁边就是超市,琳琅满目的商品正在忽悠着路落扫码。
超市裏的东西还算丰富,晃来晃去也不知道买什么,心裏盘算了一下自己宿舍裏的东西。
当初报道的时候因为程柃要跟着一起来,还说要亲自给路落置办生活用品,但是置办起来的话,一样一样细分,到时候带来学校的行李就会很多,路落干脆带着程柃在商场裏随便买了一两件东西就过来了。
至于被子什么的,在路落的各种理由之下,路承和程柃答应让她在学校附近买。
毕竟有点重,路落也不想让程柃提着又大又累赘的东西到处跑。
十分钟后,路落拿着两条毛巾,一瓶洗衣液,一些夹子和垃圾袋杵到收银臺结账。
付了钱提着袋子刚出超市,就看到郁山绥靠在路灯上,低头看手机。
他左腿撑着身体,右脚脚尖着地,小腿搭在左腿上,很是悠闲自在。
整体来看,绝对是吸引迷妹的好模样——除开他在打蚊子的模样。
路落突然晃了神,突然想起多年前自己也看到过这样一幕。
那时候也是夏天,刘含出去跳广场舞还没有回来,路落从窗户看出去,发现男孩就站在后门半亮不亮的路灯下,执拗地打着蚊子。
路落就在想:这人是傻了吗?情愿被那么多蚊子咬都不进屋的吗?
路落看了一眼时间,觉得距离刘含回来的时间还早,就抱了一包薯片、一瓶花露水和一些纸登登跑下楼。
她站到男孩面前:“你不怕蚊子吗?”
他摇摇头:“不怕……不怕。”
可是路落分明看到他的手上凹凸不平,满是蚊子包。
她说:“花露水给你,喷一下。”
男孩不接:“我不痒。”
路落不依不饶:“我怕蚊子,你喷了,它就飞走了,我就不怕了。”她伸直的胳膊周围有蚊子飞来飞去。
男孩只好接下了。
喷了几下之后还给了路落。
路落心满意足地拉着他在就近的臺阶上坐下,拆开湿巾,两人擦了擦手上残留的花露水。
她很仔细地将用完的湿巾装在包装袋裏,才扔进了垃圾桶。
男孩一直没说话,路落转动了下脑筋:“你拆一下薯片吧,我手有点滑,嗯……这是我求了好久才得来的薯片,你註意别撒了。”这话裏半真半假,手滑是假,薯片得来不易是真。
男孩楞了一下,但也还是撕开了一个小小的口子。
二人就着微凉的夜风,浅浅的月色夹杂着昏暗的灯光,在臺阶上吃完了一整包薯片。
吃完之后,路落又从兜裏拿出一张纸:“擦擦手吧。”
男孩边擦手边说:“我妈来了……她跟我爸离婚了。”
路落当时年纪很小,还不知道离婚的严重性,但是她还是明白,离婚就是爸爸妈妈不再住一起了。
她说:“我明天再给你带蜂蜜糖来吧,我听说加了芝麻的更好吃!”
也不知道男孩在想什么,半藏在阴影中的脸神色不明,他说:“……能多做一点吗?”
——
想到这,路落笑了一下,将东西放在柜臺上,转身又去货架上拿了一包薯片。
出去的时候郁山绥还在,路落说:“学长?”
郁山绥笑笑:“我在等你。”
“嗯?是有什么事吗?”
“倒没什么特别的事,就还是社团的事。”
路落:“还是活动的事吗?”
“那倒不是,”郁山绥说:“社团准备招干事了,想问问你有没有这个想法参与社团的活动管理。”
“我还没想那么多,社团的事情我也该都不太清楚,而且……”路落皱眉:“我不太适合这些,当个普通社员就可以了。”
郁山绥倒也没多纠结在这一块儿,说:“嗯,就是问一下你的想法,不喜欢我也不会强求的。”
“谢谢。”路落看他:“学长,有没有人说过,你是个很好的人。”
郁山绥一惊,钟临整日想着脱单,那些恋爱逸事也听了一耳朵,按照钟临所说的情景,接下来就是“我们只适合做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