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打探人心思,不强求别人。”路落说:“虽说,进社团是个偶然,不过,感觉不错。”
“江重听到这话,估计得拉着你跳。”郁山绥的语气中带着愉悦,“我也挺开心。”
会宿舍的路上有一段路路灯有些坏了,两人便打着手机电筒走着。
说来也怪,这段两旁种了很多树,按照往常,这裏会有很多人,还有的时候简直就是情侣圣地,这会儿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安静得出奇。
偶尔有一两声蛐蛐的声音,月亮藏在云裏不出来。
树木影影绰绰,路落低头看自己跟郁山绥被电筒照得并不明显的影子,旁边树的黑色显得格外明显,就像是,自己独自一人拿着光源,周围是黑压压的人,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路落突然觉得有些胸闷,站在原地不住地颤抖,直冒冷汗。
郁山绥察觉到不对,将电筒扫过来:“路落,你怎么了?”
只见女孩脸色苍白,额头上有冷汗冒出,手上的袋子也没抓稳掉下来,发出“沙沙”的声音。
这裏距离最近的路灯还有十多米,郁山绥抓住她的胳膊,顾不上什么反应,安抚道:“还有十步,你扶着树慢慢过去,我在,别怕。”
路落看了一眼胳膊上的手,僵硬地点头,好在他们走路的时候挨着路边走的,路落一伸手就摸到了树,郁山绥侧身捡起袋子,一步步跟上。
这十步的时间,郁山绥心裏五味杂陈,他不知道女孩到底经历了什么,能让她变成这般模样。
路落一步一步拖着往前走,脚上的伤还没有好全,隐隐有些酸,身上的冷汗已经止不住了,有好几次,路落都想就这么倒下算了……
但是她突然想到了那个孤独地站在路灯下的男孩,执拗又坚强。
而旁边扶着自己的男生,纠结又坚定,小心地扶着自己一步一步向前。
跨过黑色的瞬间,路落感觉整个身体都轻了,顺势就跌坐在了地上。
回过神就看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拿着纸巾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擦擦吧,会难受的。”
路落木木地接过纸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就听到“刺啦”一声。
郁山绥说:“吃薯片吗?”
像是触动了什么,路落眼泪止不住地就往下掉。
这下郁山绥慌了:“不吃吗?”又把一整包纸拿出来递给路落:“我刚刚鲁莽了,但是……我……”
路落哭得很厉害,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哭,但就是停不下来。
看她边哭边摇头想说话又说不出来的样子,郁山绥放下心来,知道不是肢体接触的原因,无奈摇摇头:“再哭宿舍就要锁门了,边吃薯片边回去吧。”
路落终于呼吸到了一段完整的空气,她吃了一口薯片,声音带着哭腔,颤抖着说:“能再买一包吗?”
“行!”郁山绥说:“那你在这吃薯片,我五分钟就回来。”
路落乖乖点了点头。
很快郁山绥就回来了,一步之远的女孩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薯片,眼睛还红红的,虽然不太应景,但是,还怪可爱的。
路落已经恢覆得差不多,慢慢站起来后低着头往宿舍走去,新的薯片也没拆,就抱在怀裏不说话。
到了宿舍门口,她说:“我的眼睛还红吗?”
还有一点红,但是已经不明显了。
郁山绥:“不红了。”
路落:“那就好,不然她们要问。”抱着薯片上臺阶,走了几步又折回来:“学长,我的东西。”
“哦!给你。”郁山绥将口袋递给她。
“还有,谢谢学长。”说完路落就将那包还没拆的薯片塞给郁山绥:“这个味道很好吃,你还挺会选,送你了,学长再见。”
接着就跑回了宿舍。
女孩明显就是害羞了。
郁山绥捂着嘴笑,转身往自己的宿舍走。
怎么可能不会选。
这个味道的薯片,就是当年父母离婚后,母亲接自己离开的那天,路落和自己吃的那包。
离开松柏路之后,郁山绥会经常买这种口味的薯片,蜂蜜黄油味的。
每次去超市,就算不买,郁山绥都要去薯片的货架看一看,如果找到蜂蜜黄油味的,他总是会很开心。
想到这,郁山绥拆开手裏的薯片,和多年前一样,撕开一个小口,从裏面拿出一片。
跟以前一样,很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