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落。”
何茨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站在不远处看着路落。
是一个社团的,路落也不能因为自己的事情而让他出去,想了想转身开化妆间的门。
“等等,我有事跟你说。”虽然是有事,可是何茨的语气,似乎一点都没有软下来。
“不用了,应该没什么事。”路落穿的木屐,脚有些不舒服,想进去坐着。
似乎反应过来自己的语气没对,何茨咳嗽了一声:“那个……就几分钟。”
两人到了不远的一个拐角处,何茨说:“我原本想跟你道歉的……但是你好像都忘了。”
“可是你之前的语气,一点都看不出来会想要道歉。”路落语气冷漠地回答。
从第一次见到何茨开始,他对自己的态度都谈不上任何的温和,更不用说会道歉。
何茨挠头:“我那是习惯了,刚刚都差点没转换过来……扯远了,虽然有点久远了,但还是对不起。”
对于何茨干了什么,路落想不起来,但还是没来由的不喜欢他。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都道歉了,还能怎样。
路落点点头说:“好。”
何茨像是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瞪大了眼睛看她:“真的?”
路落缓和了脸色:“对。”
“我当初纯粹是好奇而且贪玩儿,才对你说那话的,现在想想确实不对。”何茨说。
贪玩儿?
路落突然想起那时候跟自己表白又说是闹着玩儿的男生……
是何茨?
路落眼神覆杂地看着他。
何茨:“你……是不是想起来了?”
路落没说话,下意识地往后退,想要离开。
何茨:“那你原谅我了吗?”
往事开始如潮水一般不甚清晰地涌入路落的脑海,整个人感觉是在一点一点下坠。何茨的声音忽近忽远,已经完全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路落下意识地点头。
“你真的原谅我了!”猝不及防地,何茨双手抓着路落的肩膀:“你真的原谅我了。”
看样子有些喜出望外。
可是路落并不。
她对于突然到来的剧烈触碰感到不适,一边伸手推开何茨一边往后退:“你别碰我。”
何茨并不知道路落怎么了,手上了力气丝毫没有减弱。
“你别碰我!”路落用力甩开他,力气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抽离,没跑几步路,就脚下失力,倒在了地上,失去意识。
——
路落醒来的时候,看样子是在医院裏,有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
突然间的记忆涌现,路落一时半会儿还没有缓过神来,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地发着呆。
脑袋裏很混乱,怎么也理不出头绪。
“落落?你醒了!”
这是方自芜的声音,路落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直到方自芜又叫了一声。
路落这才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方?”像是很久没有说话了,路落只勉强做出来了一个嘴型。
方自将水壶放在一边,手背贴着她的额头:“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路落摇头。
“没有就好。”
还是一样,看到方自芜,仿佛有了暖流四肢百骸穿梭,路落精神好了不少。
缓了一会儿之后路落终于勉强能够说话。
“我睡了多久啊?”路落问。
“两天。”方自芜嘆了口气。
两天?
“你怎么来了?”路落问她,算时间,方自芜这几天应该有课。
“你不好好保重身体,还昏倒了,我能不来?”方自芜很气,但是现在又不能打她。
路落“嘻嘻”一笑:“方,抱抱。”
方自芜顿时破功,“好——抱。”
路落:“两天了……方,你有没有看到社长。”
“就是他打电话给我的,这会儿他去处理社团的事情了,说一会儿过来。”方自芜说,同时发了条消息出去。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不约而同地忽视了两天前发生的事情,方自芜叫了医生一会儿过来看看,没事应该就可以出院了。
“对了,”路落说:“方,你没有说出去吧。”
方自芜一笑:“放心,没告诉他们,不过说起来,你这样恐怕不行,也不能什么都瞒着吧。”
路落嘆了口气:“我不想让他们知道,他们什么都要问个明明白白,彻彻底底,而且……一般都不会管我想的什么,总是在自说自话。”
眼看着路落情绪又要低下去,方自芜忙说:“不说就不说,也不是什么大事。”
两人正说着,江重提着一袋水果进来:“路学妹,身体好些了没?给你带的水果。”
路落:“好些了,放心吧。”
方自看了他一眼,看不出喜怒不过态度好了不少。
“你们先坐着,我去看看医生。”
江重:“好嘞,姐,你去吧。”
方自芜走后江重选了个方便的位置,拿出苹果削皮。
“我给你削个苹果啊。”
路落有些不好意思:“不用了,这会儿还不是很想吃苹果。”
江重往旁边侧了侧,不让路落拿苹果:“社长特地关照的,你就安心吃吧,还有,别对我那么客气,都这么久了,客气多了我还不习惯。”
“那……你小心手。”路落说。
江重边削边讲起两天前的事。
原来路落倒下后,何茨打算拉路落起来,正好郁山绥和江重拿东西回来,看到这种状况郁山绥一下子就明白了七八分。
饶是他那么冷静的人,也立刻扔下了手裏的东西,几步上前就揪住了何茨的衣服,音色是难得一见的愤怒阴沈:“我不是说过让你不要单独找她吗?”
何茨明显就被吓住了,没想到郁山绥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低声说了很多声对不起。
说完之后,郁山绥让江重先把带来的东西分发给社员,当然,何茨除外。自己抱起路落往外走去。
“你是不知道,我当时把吃的给他们之后就马上追了出去,差点没赶上社长的车,幸亏那天社长开了车过来,不然还不知道会怎么办。”
江重还在絮絮叨叨说着,路落却已经陷入了自己的世界。
郁山绥……他,真的知道了什么吗?还是何茨已经告诉他了……
脑袋裏的思绪渐渐清晰起来,当初的前因后果,都有了解释。
要是自己能够早点想起来,那么温柔清朗的一个人,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
路落不想这样。
她想要自己重视的人,自由地活着,不因为她而做出一些无法预料的事情。路落一直以来身边都没什么人,就算是方自芜,路落也希望方自芜能够像以前一样率性地活着。
同样,郁山绥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