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电影院出来,路落一直没说话,低着头跟着郁山绥亦步亦趋。郁山绥慌了,担心刚刚的电影把她吓着了,万一才恢覆的身体又到倒退回去该怎么办。
“路落,你还认得我吗?”郁山绥抓住她的肩膀问她。
路落偏头想了想:“嗯……碰巧一起看电影的?”
完了完了。
郁山绥心想:早知道就再怎么都拦住了,看什么不好,非看恐怖片,这下遭了。
“走,去医院。”
谁知路落蹲在地上就不走了:“你干嘛拉我,过分分!”
郁山绥:……
这个“过分分”,郁山绥一下子就明白了,合着这小丫头在搞恶作剧呢。
“路落。”郁山绥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路落脸上还憋着笑,一听这声音心下一惊:玩儿脱了。
“怎……怎么?”
郁山绥顺势蹲了下来:“再看看,毕竟接手小妹妹的人就要来了。”
“接手什么?”
郁山绥嘴角轻提,靠近路落的耳边:“自然是……”
“是什么?”
男生清新的气味越来越浓,带着夏天的温度灼热了路落的半块脸颊。
心跳声,他不会听到吧。
“自然是去吃饭。”
路落:?
这么大阵仗你就告诉我只是为了等车来接,然后去吃饭?
得了如此反应的郁山绥心裏甚是愉快,起身拍了拍手:“走吧,路学妹。”
郁山绥走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打开了门做了个收拾:“快上车吧,小妹妹。”
路落假装整理了下头发,正儿八经地进了车。
“行了,”郁山绥关上门,跟司机说了个地址,“这会儿天还没黑,我们先去吴爷爷那儿吧。”
路落:“今天去吗?我还说给吴爷爷买点东西了再去。”
“今天上课的时候他给我发的消息,反正也没什么事,去就去吧。”
路落点点头,应下了。
夏季的天气总是很长,不过看完电影也有些暗了,路落后知后觉地想起来问他:“现在已经快9点了,过去吴爷爷不会已经休息了吧?太迟了会不会有些打扰?”
郁山绥微微偏头,视线还停留在路落旁边窗户外的风景,听了她的话之后收回视线:“吴爷爷专门等你过去,况且他平常还要听京剧,很晚才睡,老人家,睡眠都挺少的。”
京剧吗?
路落想起过去家裏只有自己和爷爷两个人的时候,爷爷总喜欢将路落抱在膝头,电视机裏放着咿咿呀呀的戏腔,老人家偶尔也会跟着哼唱两句……
已经很多年没有听过爷爷唱戏了,很怀念啊。
车没一会儿就到了吴爷爷家门口,门虚着,可以看到门环都被擦得很亮,老人是真的在欢迎着路落的到来。
“走吧。”郁山绥拍拍路落的肩膀。
正如郁山绥所说的,刚踏进院子,就听到有人放着京剧,不过好像效果不是很好,音乐的背景裏有时不时的沙沙声。
郁山绥推门进去:“我们来啦。”
还躺在沙发上闭目享受的老人猛地睁开眼睛,将录音机的声音调小了一点。
“来啦。”吴爷爷给路落招手:“丫头,快过来坐。”
郁山绥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一袋水果,说:“爷爷,这是路落给你买的水果。”
路落:?
我什么时候买的?你又什么时候买的?
吴爷爷自然是高兴得不得了,欢欢喜喜地接过袋子看了看:“你们坐,我去洗洗。”
路落忙说:“我来吧我来吧,爷爷您就别忙活了。”
吴爷爷也没多推辞,有些欣慰:“哎呀,果然还是姑娘好——去吧,厨房在前面的右手边。”吴爷爷看着路落往厨房走去,一脸欣慰。
郁山绥左右看了看:“怎么今天没看电视?”
“今天我试了很多次,总打不开,估计啊,是隔壁的那些个小兔崽子把老头我的线给铰了。”吴爷爷有些无奈,“太皮了,果然还是姑娘好啊。”
“确实。”郁山绥应了一声。
翻翻找找,郁山绥终于从电视柜的深处发现了横截面平整的信号线。
“果然。”郁山绥拿过身边的绝缘胶带,“你平常也多註意一点,别什么人都往家裏带,当心以后你的糖出问题。”
吴爷爷顿时不乐意了:“嘿!你这小子,你当初不也是我带回来的,没老头我的这点癖好,你能吃这么多年的糖人嘛?”
要说是吴爷爷带进来也算,倒也是郁山绥整日跟在吴爷爷身后,就算是老人不想註意也难。
“你小时候多乖,给你一个糖人就坐在那儿乖乖地,也不捣乱,长得也好,谁看了都喜欢,不像现在,没大没小的,整天欺负老头。”吴爷爷扶着膝盖坐在旁边的竹藤椅上,吱吱的声音带着夏天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