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国细作◎
茶盏碰在地砖之上,
发出清脆的碎响,殿内气氛瞬间紧绷。
皇上身后的宫人皆是垂首闭目,偶有几个担心的揪着衣袖克制身子打颤,
而和园的侍卫虽是从宫中抽调的,却是听令于宁康王。
时安跟着提起了心,
她方才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好险没有出声,
虽看不见屏风后的情形,
但大约能猜到一些,所以并不算担心。
她只是有点儿不解,之前她在凉亭上看得分明,小反派分明不想同高佑恒多言,怎么现在又把对方特意请过来,
难道就是为了言语折辱一番?
在听到那声殿下后,
时安眼睫动了动,心裏凉凉道,说不定只是为了圆美人一个心愿罢了。
她唇角落了下来,
因为这个想法莫名涌出了股不开心来。
屏风那侧,
牧迟青无视了旁边唤他的声音,
视线从地砖上的碎瓷片扫过,分出半点目光看了眼盛怒中的高佑恒,
薄唇微启:“皇上选谁结盟不好,
非要同文渊。”
他好整以暇地理了理有些皱褶的袖口,在高佑恒惊惧的神色中,
继续说道:“那不过是孤手下一群茍延残喘的残兵败将,
也值得皇上如此重视?”
他语调轻慢,
甚至冷哼了一声,
好似不觉得自己在说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旁边的美人抬眸,面上的神色扭曲仇恨,死死盯着上座的人,被牧迟青这番漫不经心的态度激怒,张口喊道:“奸——”
可惜只吐出一个字便说不出话来,剩下的话被堵在了喉咙裏,整个人定在了原处动弹不得。
牧迟青不耐地吐出两个字来:“聒噪。”
他神色嫌弃地看了眼对方,薄唇间吐出的话冰冷无情:“孤给了你机会,没想到如此没用,真是叫孤失望。看来无需孤特意出兵,便能将之赶尽杀绝。”
牧迟青说完便不再理会她,起身不紧不慢地朝高佑恒走去,在高佑恒惊惧不定的註视下走到对方面前,居高临下地睥睨道:“臣子叛国当诛,皇上叛国当如何?”
高佑恒瞪着眼睛,青白的脸上透着惊恐,像是要喘不过气来,他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色厉内荏地大喊:“荒谬!牧迟青,朕看你是胆大包天,竟敢污蔑天家威仪!”
他抬手指向牧迟青,朝左后大喝道:“还不给朕把这个逆贼拿下!”
左右无人应声,亦无人有所动作,高佑恒喘着气,一声比一声重,瞪向牧迟青的眼珠几乎要从眼眶中脱出来。
牧迟青戏谑地挑动了下唇边:“对了,孤忘了,皇上久不理朝政,怕是已经忘了要如何处置,不如孤把太子请来问一问,皇上以为如何?”
屏风后,时安不由一楞,她记得系统说过太子年仅六岁,这个年纪怕是字还没有认全,说是代理朝政,其实什么都不懂,她想得有些多,一时没註意身形晃了下,赶紧屏息凝神,不再乱想。
好在此刻殿内所以人的视线都在宁康王和皇上之间,无人註意到她。
高佑恒抖着手:“朕、朕——”
最终也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喷了口血,就地晕了过去。
旁边的宫人顿时慌乱了起来:“皇上!皇上!!”
离得最近的黄门顾不上其他,赶紧探了探皇上的鼻息,手指上感受到抹温热后,两肩一塌,重重松了口气。
若是皇上今日在这裏出事,他们一个都脱身不掉,一道下皇陵陪葬。
牧迟青瞥了眼屏风,收回视线,这才朝眼双目紧闭的高佑恒看了眼,神色不变,淡淡道:“万寿节,皇上与众同乐,喜极而晕。”
说完,懒得再多看一眼,随意一摆手:“送皇上回宫。”
和皇上一道来的黄门宫娥急忙应下,心裏庆幸摄政王不在意那些虚名小节,否则十条命都不够死的,但也无人敢把今日之事说出去。
和园的侍卫也跟着一并退了出去。
大殿顿时只剩下牧迟青和被定在一旁的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