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禁◎
时安自一片檀香中醒来,
她眼睫颤了两下,慢慢睁开。
烛光微晃中,映入眼帘是一片陌生的云帐,
金丝勾成的束带精致奢靡,绝非道观裏所用的东西,
她心中不由咯噔了一声,在脑中唤系统:“这是哪儿?”
然而灵臺一片寂静,
没有得到片刻的回应,
系统像是突然消失了一般,连一点儿踪迹都寻不到。
时安一连唤了几声,心底闪过一阵慌乱——出事了!
时安起身,第一时间感受了一下身上,没有发觉哪裏受伤,
这才稍微放下些心来,
然而在看到隐没在被衾中泛着冷光的银链时,时安的脸蓦然冷了下来。
她掀开被衾,盘旋在床榻上的银链全部露了出来,
一端连着床柱,
还有一端系在她脚腕的银环上,
所以她才没有第一时间发现。
时安冷了脸色,这银链是谁系上的不言而喻,
她伸手一把拽住,
但无论是靠近床柱的一端,还是系在她脚踝上的一端,
都没办法解开,
起码人力不行。
银链细长,
一部分从床沿垂下,
没法估算出具体的长度,时安看了眼殿门的方向,便从床榻上下来,□□着脚直接踩在了大殿的地上,朝门边走去。
在离殿门一丈远的地方,脚腕上一股拽力阻碍了她的继续前行——银链到头了。
时安看着几步之遥的殿门,片刻收回了视线,朝身后看去,按照估算,大殿内的其他地方她都可以去,所有需要用的东西一应俱全。
牧迟青在明晃晃地用这些告诉她,她被囚禁了。
银链在精巧漂亮,也改变不了困住她的目的,就如同当初在云水涧被带上的银环一样。
就在她准备转身时,殿门突然被推开,时安抬眸,却没有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来的人是个女子,一身侍女打扮。
对方看见她醒了,不禁眼睛一亮,福身行礼道:“姑娘,奴婢是王府的婢女,名唤春蝉,姑娘唤奴婢阿蝉就行。”
春蝉生得一张讨喜的长相,即便不是特意冲人笑,看起来也是一副喜气洋洋的模样。
时安没有接春蝉的话,她下意识腾起一股防备之意,盯着来人问道:“这裏是王府?”
春蝉点头,仿佛没有看到时安脚腕上的银链,她冲时安讨好地笑了笑,说道:“姑娘若是有事便唤奴婢,奴婢一直在的。”
时安侧身让开一点,让对方看到盘旋在地上的银链,直接道:“把这个解开。”
不意外地春蝉脸色僵了下,却也只一息,又恢覆了寻常,低头告罪:“奴婢无权擅该王爷的指令。”
这句话便是直接告诉她这根银链是牧迟青下令系上的。
想也知道,也不会有其他人会这样做了,只是牧迟青毫不掩饰的举动让时安蹙了蹙眉,她沈默了片刻,说道:“我要见牧迟青。”
春蝉如实相告:“王爷不在府上。”
但再继续问下去,春蝉也不知道了。
时安无意跟春蝉多说什么,对方是牧迟青的人,不会因为她的只言片语就轻易更改立场的,不能说的东西她再如何打探,也问不出来。
大殿的桌上摆着热腾腾的饭食,皆是时安喜欢的,但是她现在全然没有心情用饭。
系统之前说过,送她回去的时机越快越好,而且要远离牧迟青,现在她联系不上系统,还被囚禁在了宁康王府,她咬了咬唇瓣,担心自己会被迫永远留在这个小世界裏。
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错?
她有想过牧迟青强行跟去道观,并且在道观住下的可能,但对方身为大盛的摄政王,不可能一次都不回皇都的,总会有离开的一时半刻,只要离开,她就可以回家了。
但时安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没有被送往道观,而是直接被囚禁在了宁康王府,这样即便牧迟青不在王府,她也回不去。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牧迟青没有送她去道观?是发现了什么吗?
时安垂着眼,不免想到元宵那日在游舫上,牧迟青那时候便隐约感知到了系统的存在,所以会是这个原因吗?
除了自己,时安还忍不住担心沈家,不知道大哥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被连累,可惜这些事情从春蝉口中问不出来,想要知道,只能等牧迟青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