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铄转身后,云锡看着景铄的背影渐行渐远,收了手裏的荷包重新揣回怀中,回太子府去了。
太子府偏院。
赵沁坐在上座盛气凌人的看着子离:“哈,我还真当你有什么本事,人家如今不还是稳稳当当的坐在太子妃的位子上,同太子举案齐眉么,要我说,他当初说要走也不过就是一句气话,我瞧着,他是舍不得的。”
子离捏了捏手中的茶盏,云锡拒绝今日走子离实在意料之中,虽然瞧起来云锡恨景铄恨得不得了,但针线筐裏的料子子离还是清楚是何用意的,子离本想着不急在这一时,左右他是想等云锡生辰时送云锡一份大礼叫云锡半刻都不想多留在这,但今日赵沁所说却有些让子离动摇了,或许云锡真的有点舍不得了?
不,不可以,夜长梦多,有些事还是尽快做得好。
未央殿偏殿。
一群大臣急得团团转,或几人交头接耳或抻长了脖子往屋裏看,唯滇安候面不改色的坐在一旁饮茶,片刻,景铄送太医出了屋子瞧着众位犹如热锅上蚂蚁一般的大臣,清了请嗓子道:“众卿。”
众人忙行了礼覆不知谁挑了头向景铄发问:“太子殿下,皇上如今情形如何,是个什么癥状?”
“殿下,臣斗胆,能否准许臣等入内一探。”
“太子殿下,皇上究竟何时才能转醒。”
“殿下...”
众位大臣你一言我一语完全不个景铄开口的机会,景铄被吵得心烦皱了皱眉覆道:“众卿稍安勿躁,方才邢太医已然为父皇请过脉了,父皇不过近日操劳过度,神思郁结,有些体虚罢了,孤已经餵了参汤,想必父皇片刻便能转醒,邢太医此刻已然回太医院去开方子了,已然传了后宫几位娘娘来侍疾,众卿皆可安心了,今日天色已晚,明日众卿再来请安不迟。”
众位大臣这才长抒了一口气。
景锴还拍了拍景铄肩膀说道:“皇兄辛苦,今夜臣弟陪着父皇吧。”景铄颇为欣慰的按了按肩膀上的手:“锴儿孝顺,今夜已然如此锴儿便先回府吧,孤在这裏即可。”
景锴也不推拒倒做出一副为难之相勉强说道:“那便辛苦皇兄了。”然后颇为不舍得看了紧闭得屋门一眼,才率先离去,众臣随后。
景铄的目光越过众臣落到景锴身上,这个弟弟还真是长大了,不知不觉都能做那么多事了。
景铄瞇了瞇眸子,眼神晦暗不明,颇具意味。
林知远一盏茶饮完,众臣已走得差不多了,林知远才起身便听景铄唤道:“舅舅留步,天色已晚,舅舅回府孤不放心,且等孤进去禀了父皇亲自送舅舅回府。”
林知远没说话,只一笑便重新坐回了凳子上。
景铄转身进了屋子,后妃尚且没到,景启却醒了,吉忠正在餵茶,景铄一手搭上吉忠的手,嘴唇微翘道:“公公,还是孤来吧。”
吉忠见此奉上茶碗退下去了。
景启的的确确是体虚才晕倒的,不过那只不过是脉象上能看出来的罢了,脉象上看不出来的病癥尚有许多。
景启此刻虚弱至极,气若游丝,见景铄捧着茶碗递在唇边,下意识就想抗拒,深深喘了几口气才道:“是你,是你,朕、朕要杀了你。”声音极其之小,但偏殿之空旷景铄听的还是很清楚的。
景铄一笑,将茶碗微斜,茶便漾到景启唇间:“父皇省些力气吧,此刻杀了儿臣立谁为太子呢?景铖么?还是景锴啊?”景铄拧着眉故作思索之态,又道:“还是景锴吧,毕竟他现在手握骠骑营,儿臣的御林军也才能堪堪挡住他,儿臣倒是不知道景锴何时入了父皇的眼了,连景锴断了景铖一条腿这样的事父皇都能忍。”
景启气极十分想给景铄一巴掌,最好此刻能立即坐起来写上一道废太子的诏书,可惜什么都做不了,就只能瞪大眼睛盯着景铄。
景铄擦了擦景启嘴角的茶渍,又道:“父皇放心,儿臣不会杀了您,儿臣此刻要去送滇安候回府,顺便问些事情,父皇早些睡吧,儿臣明日一早再来看父皇,哦对了,今夜是肖贵妃侍疾,父皇可喜欢?”
放下茶碗,景铄转身出了屋子,全不管榻上的景启如何呜咽。
景铄送滇安候回府的路上一句话都没有多问,仿佛只是单纯的送滇安候回府,马车拐了几个弯之后,滇安候才开口:“铄儿有事要问我。”
景铄一笑:“舅舅所言不错,铄儿有事要问舅舅。”
不等景铄提问,林知远便嘆了口气道:“我不知你母妃究竟是不是死于他手,我只知,那日他从你母妃宫裏出来不过两个时辰你母妃便薨了。”林知远神色蒙了些黯然继续道:“你母妃诞下你之后他便禁止任何人入毓秀宫探望,太后也不例外,终日裏只有进进出出的太医,论问哪一个都说你母妃诞下你之后身子虚调理不得,怕是难长久,可我没想到你母妃真的就没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