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外间,看着裏间榻边那张小小的摇床,景铄的心忽然就疼了,对于母妃,景铄甚至不记得她长什么样子,只记得小的时候人们都说她是因自己而死,所以好多人告诉自己要变得更优秀更好才可以,这样父皇才会喜欢,母妃九泉之下也会开心,于是打小景铄拼了命的背书,骑射的时候也是最用功的,可即使这样,父皇还是不喜欢他,他也不知道九泉之下的母妃是否开心。
可能是时间有些久,摇床的金粉已经掉了一些,景铄走进去坐在榻边轻轻的抚摸着摇床,想象着小小的自己躺在这裏面的时候,母妃是如何哄着自己入睡的。景铄不自觉的便将手伸进去,轻轻摩挲着有些发旧的面料,白色的缎料已经有些发黄了,看来应该是一直没有换过,但也没什么好惊讶的,谁都说这毓秀宫连枝花都和十几年前开的一样。
平滑的缎料从指尖划过,十八年来的种种也涌上心头,景铄还未至伤神,便摸到缎子裏似乎有东西,似乎是纸,但摸起来只有小小的一片,景铄皱了眉又仔细地摸了摸,这才确认裏面真的有东西。景铄也没叫人,一点一点撕开了缎面,这才瞧见,裏面散着些碎纸屑。
景铄全部收了,只待回府好生看看,便唤了小丫鬟来吩咐道:“今日孤来过的事不必同任何人讲,将缎被仔细缝了,这事若有别人知晓,你便小心你们的脑袋。”小丫鬟自然是哆哆嗦嗦的应了。
回到太子府,还不等景铄去拼了怀中的纸屑,永胜便来禀道:“禀太子殿下,太子妃今日在殿下入宫之后便有些头晕,才正院的人来报说太子妃有些发热。”当日正院那两个小丫鬟的话瞬间砸回景铄的耳朵裏,景铄的脸色便不大好了,永胜惯是个会察言观色的,一见如此自然不敢耽搁,当即扯了腰牌命小太监进宫去请太医,景铄便抬步去了正院。
云锡早间便觉得有些不太舒服却没想发了热,云锡只觉不是什么大病,便也没宣太医,此刻敷上凉凉的巾子倒觉得舒服一些,才想浅眠片刻便听脚步声渐近,一睁眼果然是景铄,云锡才起了身要行礼便听景铄冷言道:“太子妃,药不好生喝着,此刻病了倒也不宣太医了?”不等云锡回话,景铄又转了身去发作一屋伺候的丫鬟,怒道:“你们都是死的么?竟不知去宣太医?”
没等一屋子人请罪,云锡便起身冷冷的开了口:“臣给殿下请安,殿下何必动怒,他们不去请,自然是臣没宣,殿下要怪只怪臣吧。”闻言,景铄心中更是怒了,此刻明明是他说两句软话便都能作罢,可他却还是这副模样。
景铄再难压抑,吼了句:“药呢!”一小丫鬟忙跪了回道:“晨间的药太子妃不肯用,叫奴婢去倒了。”景铄狠狠地点了点头道:“很好,给孤鞭三十!”言罢,几个小太监便进来拖走了已经满脸泪痕嘴裏不断求饶的小丫鬟,片刻众人耳边只剩院中鞭子抽在身上的声音。
云锡想拦,可景铄却雷厉风行没给他开口的机会,才要说什么便被景铄钳制住下颌,只听景铄狠道:“云锡,从今日起你倒一碗药孤便鞭笞一人,你只看是你命长还是你这屋子裏这些奴才的命长!”说完将云锡的脸甩到了一边,也不等太医来便回了书房。